文|王海璐 素宏 編輯|張薇 攝影|木頭
他視我為仇寇,我視他為迷途的兄弟。哈哈哈
文|王海璐 素宏 編輯|張薇 攝影|木頭
《人物》記者約訪司馬南,問他想談談和誰的關系,司馬南主動提出,崔永元,很想談談崔永元。
直到轉基因這件事之前,我跟小崔之間都還正常。去年9月還是什么時候,方舟子說有一個轉基因玉米的試吃活動。那天一高興,郊區嘛,我就玩去了。去了以后,有幾個科學家,方舟子,還有幾個科普工作比較積極活躍的年輕人,在吃那轉基因玉米,不好吃,很硬。后來才知道是飼料玉米,不是給人吃的。
我在微博上講了我吃轉基因玉米的事。小崔呢,本來沒他什么事,摻和起來說,你們有吃的權利,我有不吃的權利。后來他跟方舟子有一搭無一搭就對立起來了。
我寫了一篇微博,不是很長,一萬多字。因為這倆人都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跟小崔有30年以上的交情,跟方舟子私交也很好。我還作為中立的立場講這件事,我是不愿意他們掰的。可是我又不能和稀泥。我說小崔你講科學不靠譜,但是在話語上你幽默你跟方舟子調侃你占優勢的。方舟子你講科學很靠譜,但是你在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你很……我以為兩邊都不得罪,沒想到兩邊都得罪了。哈哈哈。
吵架這件事,不要比著說狠話,越說越狠,就沒法收了,別人勸呢,這個勁兒很難拿了。(今年年初)鳳凰采訪我,我說了很多正面談論小崔的話,后來只用了兩句話,“……方舟子的獨立人格和科學精神,我至為敬仰。過去小崔很幽默好玩,現在小崔很讓人同情,他病得厲害。希望大家對方舟子多一些支持,而對崔永元則多一些人道主義的關懷。”
小崔從這兒發怒了,他說你大過年的咒我生病。接下來小崔話就比較傷感情了,就說司馬夾頭啊,你想出名啊,你冒充政治家啊,胡同串子啊,別人說你飲譽江湖就是跟我做了幾期片子啊,一切就是為了提高知名度啊,就變成這樣了,就否定。
“司馬夾頭”首先是為了表達一種不滿唄,他在表達一種不滿情緒的時候也尋求一種幽默的表達。因為我出過一次事故,在美國那個機場滾梯上夾了頭,我差一點死那兒,很嚴重的。至于“胡同串子”呢,小崔要傳達的是司馬南是沒有文化的,只是個胡同串子。但是這事打擊面有點大,×××不也是胡同里串出來的,哈哈。
現在給小崔一個名額,說現在讓你殺一個人你殺誰,我估計小崔不會給方舟子,肯定給我。
我也沒想到呢,小崔會翻臉,我更沒想到小崔在(轉基因)這個問題上會走那么遠。我是希望能夠繼續做朋友,依然做朋友,因為我們倆不是私敵。我只是對轉基因這個事情。
他提到轉基因作物是利益集團推動的結果,比如孟山都公司。(我認為)轉基因首先是由中國共產黨這個最大的利益集團推動的,中國共產黨的利益就是全國人民的根本利益。
朋友之間的關系我有一個大的主張,講主義啊可以針尖對麥芒,但是交情這種東西……我們有30年一起成長的歷史。你不能來來往往這么多年,徹底否定這個人。
那時候小崔跟我學習,肚子上怎么把筷子砍斷,腦袋上怎么開磚。八塊磚,在小崔腦袋上,一拳頭下去,轟,小崔絕對相信我的啊,那我要勁兒大點兒,那不腦袋碎了啊,哈哈。所以哥們交情還是很深的,他對我還是很放心的,對那些騙子有一些抵御能力。但是遇到謠言反對轉基因的騙子,小崔完了,徹底讓別人給拉下水了。
今天的小崔和30年前的小崔不是一回事了。我第一次認識他的時候,是在北京王府井張秉貴柜臺生涯紀念活動,我當時在中國商報,崔永元中國廣播報,那天還同時認識一個人,與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詩人汪國真。后來這三個人走了不同的道路,汪國真寫詩,成了很多少女心中的偶像,崔永元成了著名的談話節目主持人,司馬南落魄江湖成了胡同大爺。
總結一下我也有自己的錯誤,我在跟他講話的時候眼前是一個當年的小崔的形象。小崔他現在是大崔,他是老崔。當朋友已經變成大人物的時候你說話要小心了……
今天上午我在梅地亞見一個老朋友,喋喋不休地跟我講,你跟永元啊,坐下來吃頓飯啊。我說我來沒問題,他說永元一聽說叫你就不來了。一共有十幾個朋友這么張羅過了,那么多年朋友很多,太多朋友。小崔他不來啊,一聽說是我他不來,他說“我跟他沒說的”。
我是希望能夠有個機會,推心置腹地交流一次。比如小崔特別在意我說他有病的這個事,我可以認錯的。我不知道小崔,我以為你不在意,我沒想到你在意,如果你內心里真的因為我這樣的表達感到痛苦的話,我可以認錯的。但這與你在轉基因的問題上堅持一個錯誤的立場,這兩件事要分開,也就是說公德和私德是兩回事。
小崔重走長征路的時候,我還專門給他打電話,因為小崔膽兒小你知道嗎,我給了他一個防身的東西。我出最后一本書,崔永元還寫推薦詞呢(記者注,書名為《民主胡同40條》)。當出現政治或者科學方面一個爭論的時候,30年搭的積木,整個推翻了。說你本來就TM什么都不是。這是有點殘忍,很殘忍。你當年帶著你女朋友,到我這來羞答答地見我的時候叫“大哥”,你不能現在,孩子長得都比媽媽高了,你這以前的事兒都沒有了。你長征路上別著我送你那最好用的、最先進的玩意防身,你現在拿過來恨不能對我來一槍,這是不對的。
我特別不愿意從另外一個角度解釋。有人不斷地講,小崔政治動機怎么樣,小崔是公知。我不愿意跟你談這個角度,我只談轉基因,我認為那樣談更不好,那樣談就兩個人結了死疙瘩了。我說你有病,病好了不就完了嘛。小崔離公知這個群體很近。小崔在科學上犯的錯誤可以用認識問題、面子問題來解釋,但是他政治上的這種傾向,不能用認識、面子來解釋。
(《人物》記者問:崔永元2012年接受《人物》采訪,記者問,雖然在朝鮮問題上觀點不一樣,但現在再次遇到司馬南,還是會有原來那樣的一個親密無間的、很鐵的、兄弟般的感情嗎?他說“我估計會的,我想我會那樣做的”。)
現在說不出來了這個。哈哈。無論小崔現在怎么想,他2012年這種善意我都接受,我希望小崔能夠一如既往地保持2012年的這種胸懷,不能因為有新的事情發生了,就改了主意改了方向。兄弟交情并不容易,三十幾年,怎么能跟小孩過家家一樣。
當年的兄弟,今天的仇寇。但是仇寇也是單方面的,他視我為仇寇,我視他為迷途的兄弟。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