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化山歌宗教觀點辯疑:湖南新化山歌研究（四）

金 姚 孔慶夫 （衡陽師范學院音樂系 421000）

新化縣地處湖南中部，資水中游，雪峰山南麓，位于北緯27.31°～28.14°，東經110.45°～111.41°，南北最長直線69公里，東西最寬直線84公里，總面積3567平方公里（折合535.05萬畝），轄26個鄉鎮、兩個國營農場，全縣人口130萬，其中農業人口116萬。境內多為山丘盆地，西部、北部為雪峰山主脈，海拔在1000米左右；東部低山或深丘連綿；南部為天龍山、桐鳳山環繞；中部為資水及其支流河谷，有江河平原、溪谷平原、溶蝕平原三種，平原海拔大多在300米以下。全縣平原面積149平方公里，僅占全縣總面積的4.19%。新化縣總面積占湖南省面積的1.693%，占婁底市面積43.95%。是“中國蚩尤故里文化之鄉”“中國梅山文化藝術之鄉”“中國山歌藝術之鄉”“中華詩詞之鄉”。新化山歌于2006年被列為湖南省音樂類第一批非物質文化遺產，2008年6月被列為音樂類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其申報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為辜紅衛。

2012年7月10日～2012年7月24日，與湖南新化籍的伍光輝博士、陳新潮講師、彭育龍講師一起，對湖南省婁底市新化縣的國家級音樂類非物質文化遺產“新化山歌” 進行了為期15天的田野調查，共行程1430余公里，走訪了新化縣新化山歌演唱最集中的9個鄉鎮，11個自然村。采訪、錄音、錄像了41位民間歌手，5位文化館音樂專干，共收集完整的傳統新化山歌182首、不完整的新化山歌127首（每一首新化山歌均有視頻、音頻和4份歌詞記錄（以確保核對歌詞時的準確性））；視頻資料300余份；相關史論專著及當代著作52（部）本；新化縣志1部（音樂志）；碑拓1份；新化山歌山歌歌劇2部；新創作新化山歌50余首（均有譜面、歌詞和音頻視頻材料）；文字資料300余萬字。

筆者經過本課題前期資料的收集（約100萬字）和本次田野調查研究所獲（約300萬字）認為：“現存的梅山民歌幾乎80%以上的都含有宗教方面的內容”1這一論點是不成立的。理由有三：

1.宗教信仰淡化，宗教音樂數量銳減

新化縣的傳統宗教信仰有佛教、道教、儒教、巫教（梅山教）四大類。在新化境內的各大山中，幾乎都有廟宇、道觀或道臺的現實存在或遺跡殘存，且影響范圍廣大。如觀音寺（佛教）位于古臺山林場高峰村，建于唐代，早年被破壞，1997年復建，存續宗教功能。其信徒分布為5個縣：新化縣、安化縣、邵陽市、隆回縣、婁底市。；萬壽庵遺址（道教）位于古臺山山頂，建于宋代，早年被破壞，2005年恢復其遺址，現已喪失宗教功能。雖然，新化縣在歷史上宗教信仰興盛，宗教宗派繁多，但現在新化地區的對四大宗教信仰已經趨于淡化，宗教本體的發展也日趨萎縮，在筆者走訪的9個鄉鎮，11個自然村中，雖有廟宇、道觀的存在，但大都已經荒廢或被遺棄，有的已經成為遺址或遺跡被保護，其宗教功能基本停滯，系統的宗教音樂或音樂儀式也無實體存在和實際體現。

2.在新化山歌中，反映宗教內容的歌曲比例遠不夠80%

在新化山歌中，反映宗教方面內容的有，但不多。在筆者所收集、錄音的309首傳統山歌中，純粹反映宗教的歌曲只有《三柱寶香》《酒歌》二首（由辜紅衛演唱）。而包含宗教內容的山歌，經筆者仔細統計，也不會超過15首，約占筆者采訪、收錄曲目的4.8%左右。

而在筆者所收集的《中國民族民間器樂曲集成湖南卷—新化資料本》⑤（1987年，內部油印本）中，對新化縣的民間音樂進行了系統的歸納，具體列表為：

《中國民族民間器樂曲集成湖南卷 — 新化資料本》音樂類別 數量 代表作 曲目編號民俗器樂九腔一堂 9首 《清水令》《步步嬌》 編號1 — 15八音鑼鼓 45首 《十杯酒》《中秋月》 編號 16 — 64銅鼓耍鑼 9首 《辭娘女》《送親家》 編號 65 — 72大樂、小樂 90首 《高風拜》《朝天子》 編號 73 — 163高腔山歌鑼鼓 1首 《催又曲》 編號 164宗教音樂佛教 21首 《香贊》《八仙偈》 編號165 — 185道教 30首 《奏樂笛》《嘆魂》 編號186 — 215巫教 20首 《酬還大愿》《尋壇變洞》 編號216 — 235儒教 9首 《招魂》1 - 9 編號236（1 - 9）

上表共收錄了234首音樂作品，其中民俗音樂有154首，約占65.9%。宗教音樂有80首，約占34.1%。結合筆者的田野調查，筆者認為，在現存的梅山民歌（新化山歌）中，宗教音樂只占其音樂的很小一部分比例，而且，此項比列正在逐步的下降（由1987年的34.1%下降到現在的不足5%）。而另一方面，在筆者的田野調查中所收錄的309首民歌中，情歌（陶情歌）所占的比例最大，基本已達到90%左右（筆者擬另文詳表），且，在實際傳承中，許多山歌手也只會演唱情歌，不會演唱其他種類的歌曲，也不會演唱宗教歌曲。

由以上分析可知，一方面，新化山歌是在歷史發展不同時期，新化先民的審美實踐創造，是新化先民審美意識的集中體現，審美文化的精華和審美觀念的結晶，其鮮明的包含了不同歷史階段的社會風俗，生活習慣，道德信仰和思想禁忌等。另一方面，宗教音樂在新化山歌中具有存在，但只是含量很少的一部分，遠遠沒有達到80%的比例。筆者認為，新化山歌更多的是反映新化先民的勞動，生活和愛情，情歌是新化山歌中最為核心和最為重要的部分。

注釋：

1.袁征，田青.《梅山教與梅山民歌 — 梅山民歌系列研究之三》載《梅山文萃》(新化縣文化局2001年版)第二卷p162-p1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