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領袖心目中的鄧小平（上）

葉介甫

鄧小平是偉大的馬克思主義者，偉大的無產(chǎn)階級革命家、政治家、軍事家、外交家，他是中共第一代領導集體的成員，又是第二代領導集體的核心，中國社會主義改革開放和現(xiàn)代化建設的總設計師。他提出的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引起了中國的“第二次革命”，使神州大地煥然一新。他的思想和行為，影響了20世紀中國歷史的發(fā)展進程和世界格局的深刻變化。正因為如此，他的杰出才能和歷史功績得到了毛澤東、周恩來等領袖的高度評價。今年8月22日是鄧小平110周年誕辰，筆者收集整理了中共領袖對鄧小平的積極評價，以此作為紀念，并饗讀者。

毛澤東：鄧小平“無論是政治，還是軍事，論文論武都是一把好手”

鄧小平生于1904年，小毛澤東11歲，但他們幾乎是同時走上革命道路的。他們相識于1927年大革命危急關頭在武漢召開的黨的“八七會議”上。但毛澤東真正了解鄧小平則是1933年發(fā)生在中央蘇區(qū)的“鄧（小平）、毛（澤覃）、謝（唯俊）、古（柏）”事件。當時毛澤東受到王明“左”傾路線的排擠，而鄧小平因堅決支持毛澤東的正確主張被撤銷會昌、尋烏、安遠中心縣委書記的職務。

毛澤東十分賞識鄧小平的才干，多次對其委以重任，多次贊譽鄧小平人才難得。但他又抱怨鄧小平有時不聽話，甚至在“文化大革命”中兩次將他“打倒”。沒有一個人能像鄧小平那樣得到毛澤東如此不同時期、不同場合、不同方面的評價，也沒有一個人像鄧小平那樣被“打倒”又啟用，被啟用又“打倒”。這也許就是毛澤東始終認為鄧小平人才難得的緣故吧。

毛澤東對鄧小平進行評價，最早恐怕還是1951年9月3日與梁漱溟的談話中。梁漱溟于該年對四川進行了近4個月的土地改革考察。回京后，毛澤東約他談四川的印象和土改情況。其間，梁漱溟談到鄧小平年輕、能干、政治有方、深得人心。毛澤東聽后脫口而出：“梁先生看得蠻準，無論是政治，還是軍事，論文論武，鄧小平都是一把好手。”

1956年9月，在八大開幕前夕，醞釀中央領導班子時，毛澤東建議增設四個副主席和一個總書記，并推薦鄧小平擔任中央總書記。9月13日，毛澤東在七屆七中全會第三次會議上專門講了關于設中共中央副主席和總書記的問題，并介紹了陳云和鄧小平。他說：“我們這些人（包括我一個、總司令一個、少奇同志半個。不包括恩來同志、陳云同志跟鄧小平同志，他們是少壯派。）就是做‘跑龍?zhí)坠ぷ鞯模覀儾荒艿桥_演主角，沒有那個資格了，只能維持維持，幫助幫助，起這么一個作用。”所以必須設副主席和總書記，把周恩來、陳云、鄧小平推到演主角的地位。當時，鄧小平表示說：“我還是比較安于擔任秘書長這個職務。”毛澤東說：“至于秘書長改為總書記，那只是中國話變成外國話。他（鄧小平）愿意當中國的秘書長，不愿意當外國的總書記。其實，外國的總書記就相當于中國的秘書長，中國的秘書長就相當于外國的總書記，他（鄧小平）說不順，我可以宣傳宣傳，大家如果都贊成，就順了。”毛澤東還親自為鄧小平作宣傳：“我看鄧小平這個人比較公道，他跟我一樣，不是沒有缺點，但是比較公道。他比較有才干，比較能辦事。你說他樣樣事情都辦得好嗎？不是，他跟我一樣，有許多事情辦錯了，也有的話說錯了，但比較起來，他會辦事。”“他比較周到，比較公道，是個厚道人，使人不那么怕。我今天給他宣傳幾句，他說他不行，我看行。順不順要看大家的輿論如何，我觀察是比較順的。不滿意他的人也會有的，像有人不滿意我一樣……”“你說鄧小平?jīng)]有得罪過人？我不相信，但大體說來，這個人比較顧全大局，比較厚道，處理問題比較公道，他犯了錯誤對自己很嚴格。他說他有點誠惶誠恐，他是在黨內經(jīng)過斗爭的。”毛澤東對鄧小平的這些“宣傳”是實事求是的，是公正的。這是他以幾十年的觀察為依據(jù)，向全黨作鄭重而負責的推薦。

在隨即舉行的八屆一中全會上，毛澤東當選為中央委員會主席，鄧小平當選為總書記。毛、劉、周、朱、陳、鄧6人組成政治局常委會，鄧小平和陳云是這個以毛澤東為核心的中央領導集體中最年輕的成員。作為黨的主席，毛澤東是掌舵人，是最高的決策者；作為總書記，鄧小平工作在最前沿，是把中央和毛澤東的決策變成實踐的總指揮者。鄧小平后來曾說過：“在我一生中，最忙的就是（當總書記的）那個時候。”

這時，已過花甲之年的毛澤東，對年輕的總書記鄧小平非常欣賞，以至于他在同蘇共領導人交談時多次流露出對這位“小個子”的垂愛。1957年11月2日至20日，毛澤東率中國代表團參加蘇聯(lián)十月社會主義革命40周年慶祝活動。期間，赫魯曉夫陪毛澤東用餐，毛澤東對赫魯曉夫說：“看見那邊那個小個子了嗎？他非常聰明，有遠大的前程。”毛澤東甚至認為鄧小平“是領導班子中最有希望的人”，他還認真地對赫魯曉夫說：“我準備辭去國家主席的職務。”

赫魯曉夫問：“有人接替你嗎？”

毛澤東回答：“有劉少奇、鄧小平、周恩來。”“第一個是劉少奇”，“第二個就是鄧小平了”，“這個人不簡單，既有原則性，又有靈活性，是個難得的人才呢”。

赫魯曉夫就當時鄧小平和蘇斯洛夫辯論一事對毛澤東說：“你們的小個子難倒了我們的大個子。”

毛澤東笑了：“可別低估我們的小個子。此人曾帶領第二野戰(zhàn)軍，一舉擊敗蔣介石，使蔣介石喪師百萬。”

1959年4月，毛澤東在上海舉行的八屆七中全會上強調權力要集中在中央政治局常委會和書記處，并且自己要親自掛帥，讓鄧小平當副帥。他風趣地說：“我這個人名字叫毛澤東，我掛正帥，就是大元帥。鄧小平為副總司令，副元帥。我們兩個人，一正一副。”毛澤東又對鄧小平說：“你是總書記嘛！鄧小平，你掛帥了，一朝權在手，就把令來行，你敢不敢呀？你是書記處的總書記，你也是常委的總書記，你也是政治局的總書記，你也是中央委員會的總書記，你也是我的總書記。”

此外，毛澤東在不同場合的小范圍內還講過：政治局就是政治設計院，我是主席，是統(tǒng)帥；副帥就是總書記。毛澤東的這些詼諧語言，自有一番深意。他曾在1956年、1957年、1958年初和1958年底多次向黨內外提出，不再擔任國家主席，甚至曾想只任黨的“名譽主席”，退居二線。但“大躍進”以來的新形勢和遇到的麻煩，使他改變了初衷，他要立于前沿去掌舵。同時，從他的話中，我們也可體會到此時毛澤東對鄧小平的贊賞和器重。

七千人大會上，劉、周、鄧總結了經(jīng)驗教訓，作了自我批評，承擔了責任。鄧小平在2月4日的講話中，著重講了黨的建設問題。在鄧小平的講話過程中，毛澤東有十次插話，對鄧小平的講話或補充，或加重，或提示，表現(xiàn)出毛鄧意見的一致。1966年，毛澤東親自發(fā)動“文化大革命”，鄧小平第二次被打倒，但毛澤東并沒有忘記鄧小平。他說鄧小平“沒有歷史問題”，“有戰(zhàn)功”，“進城以后，也不是一件好事都沒做”。在“文化大革命”中，雖然鄧小平被扣上“中國第二號最大走資派”的帽子，受到批判，并被解除一切職務，下放到江西勞動。但毛澤東多次表示，鄧小平和劉少奇是有區(qū)別的。在江青等人要開除鄧小平黨籍時，毛澤東再次保護了他。在與“中央文革”成員談關于召開九大和整黨問題時，毛澤東雖然仍把劉少奇與鄧小平聯(lián)系起來，但同時又說：“我的意見還要把他同劉少奇區(qū)別一下，怎樣把劉、鄧拆開來。”

1972年1月，毛澤東在陳毅追悼會上，對張茜等人表示，鄧小平的問題屬于人民內部矛盾。這些話很快傳到正在江西下放的鄧小平那里，給他以莫大的安慰。1972年8月4日，他繼1971年11月5日之后又給毛澤東寫了第二封信。

8月14日，毛澤東在鄧小平的來信上批示說：“鄧小平同志所犯錯誤是嚴重的。但應與劉少奇加以區(qū)別。”他同時對鄧小平的歷史功績加以肯定：“（一）鄧小平在中央蘇區(qū)是挨整的，即鄧（小平）、毛（澤覃）、謝（唯俊）、古（柏）四個罪人之一，是所謂毛派的頭子。整他的材料見《兩條路線》、《六大以來》兩書；（二）沒有歷史問題，即沒有投降過敵人；（三）協(xié)助劉伯承打仗是得力的，有戰(zhàn)功；除此之外，進城以后，也不是一件好事都沒做，例如率代表團到莫斯科談判，沒有屈服于蘇修。這些事我過去講過多次，現(xiàn)在再說一遍。”

1973年2月，鄧小平接到了返京的通知。3月10日，中共中央正式作出《關于恢復鄧小平同志黨的組織生活和國務院副總理的職務的決定》。同年8月，鄧小平在黨的十大上當選中央委員。

12月15日，毛澤東主持召開中央政治局會議，討論大軍區(qū)司令員對調的問題，鄧小平出席了這次會議。毛澤東對與會者說：“現(xiàn)在，請了一個軍師，叫鄧小平。發(fā)個通知，當政治局委員、軍委委員。政治局是管全部的，黨政軍民學，東西南北中。我想政治局添個秘書長吧，你不要這個名義，那就當個參謀長吧。”接著，毛澤東又說了一段意味深長的話：“我們現(xiàn)在請了一個參謀長，有些人怕鄧小平，但他辦事比較果斷。他一生大概也是三七開。你們的老上司，我請回來了，政治局請回來了，不是我一個人請回來的。小平同志進政治局，是給政治局添了一位‘秘書長。”他又對鄧小平說：“你呢，人家有點怕你，我送你兩句話：柔中有剛，綿里藏針，外面和氣一點，內部是鋼鐵公司。過去的缺點，慢慢改一改吧。”這看似批評，實則是對鄧小平的褒獎。

毛澤東對鄧小平的重用，不利于江青一伙搞政治陰謀，所以他們千方百計設障礙。1974年3月，在討論出席聯(lián)合國大會第六屆特別會議人選的中央政治局會議上，江青公開把目標指向鄧小平，以種種理由不同意外交部提出的（實際為毛澤東、周恩來的意見）由鄧小平率團出席聯(lián)大會議，并代表中國政府作大會發(fā)言的建議。經(jīng)過周恩來努力做工作，政治局成員中除江青外都同意鄧小平率團出席聯(lián)大特別會議。江青為此勃然大怒，歇斯底里地大鬧政治局，當毛澤東得知這些情況后，極為不滿，寫信告誡：

江青：

鄧小平同志出國是我的意見，你不要反對為好。小心謹慎，不要反對我的意見。

毛澤東

三月二十七日

1974年11月12日，鄧小平陪同也門民主人民共和國總統(tǒng)到達長沙，與毛澤東見面。毛澤東對鄧小平說：“你開了一個鋼鐵公司。”毛澤東這么說是因為他曾批評江青開鋼鐵公司，鄧小平在政治局內對江青開展斗爭，所以毛澤東說鄧小平也開了個鋼鐵公司。鄧小平聽后說：“這件事主席也知道，我實在忍不住了，他們在政治局搞了七八次了。”

毛澤東十分肯定地說：“我贊同你！”

鄧小平又說：“我感覺政治生活不正常，最近我到江青那里去談了一下，我這是鋼鐵公司對鋼鐵公司。”

毛澤東聽后說：“這個好。”

鄧小平最后又說：“關于最近我的工作決定，主席已經(jīng)講了，不應再提什么意見了。但是看來，責任是太重了點。”

毛澤東說：“沒辦法呢！你只好提起來啰！”

1974年底，在四屆人大召開前夕，毛澤東曾4次與周恩來、王洪文談話，嚴厲批評了江青等人，對鄧小平給予高度的評價。毛澤東說：“他（指鄧）政治思想強”“人才難得”“Politics（政治）比他強”。毛澤東又指著王洪文，“他沒有鄧小平強”。為強調言中之意，毛澤東拿起一支鉛筆，在紙上寫下一個很大的“強”字。談話中，當周恩來向毛澤東匯報四屆人大人事安排時，說讓葉劍英當軍委副主席兼國防部長，鄧小平當?shù)谝桓笨偫砑婵倕⒅\長時，毛澤東打斷周恩來的話，一字一句明確表示：“就這樣。讓小平同志做軍委副主席、第一副主席兼總參謀長。”說著，他又在紙上寫下“人才難”三個字。一旁的周恩來看后深解其意，脫口說道：“人才難得。”毛澤東含笑擱筆。

周恩來：你比我強得多

1980年8月，鄧小平在同意大利女記者奧琳埃娜·法拉奇的談話中，對自己與周恩來不同尋常的交往有一段深情的追念。他說：“我們認識很早，在法國勤工儉學就住在一起。對我來說，他始終是一個兄長，我們差不多同時走上革命的道路。他是同志們和人民很尊敬的人。”

正是這種戰(zhàn)友之誼、兄弟之情，把兩位無產(chǎn)階級革命家緊緊聯(lián)系一起，患難與共，生死相依。

在1950年6月的中共七屆三中全會期間，周恩來在與薄一波等的閑聊中說道：劉伯承、鄧小平的工作方法各有特色，鄧小平是“舉重若輕”，劉伯承則是“舉輕若重”。并說：從愿望上說，我更欣賞鄧小平的“舉重若輕”，但說實在話，我這個人做不到這一點。身為政務院總理的周恩來對鄧小平作出這樣高的評價，是不多見的。這也說明，他們之間相交已久，相知甚深。

在1965年召開的一次小型會議上，周恩來同其他幾位中央領導人談起毛主席的“接班人”時，曾毫不遲疑地舉出鄧小平的名字，認為鄧小平可以接替毛澤東來“掌舵”。這一方面是因為毛澤東總是在眾人面前夸耀鄧小平的才干，另一方面，也是出于他對鄧小平的了解。周恩來是鄧小平的入團介紹人，也是周恩來特地把他從蒙達尼區(qū)調到巴黎，與陳延年共同負責編輯《赤光》，鄧小平“油印博士”的綽號就是周恩來給起的。1927年，周恩來和鄧小平同時在上海黨中央機關工作時，周恩來任中央政治局常委兼組織局主任，鄧小平任黨中央秘書長，協(xié)助周恩來處理中央日常工作。他除了列席和參加中央各種會議外，還負責文件、電報、交通、中央經(jīng)費、各種會議安排等工作。由于當時環(huán)境險惡，中共領導人需要不斷地變換居住地點和姓名。為了秘密工作的需要，中央領導之間也都互不知道住處，鄧小平作為中央秘書長，則掌握著這些絕密情況。他將各項工作都安排得妥妥帖帖，從沒有出過什么問題，而鄧小平當時年僅24歲。新中國成立后，鄧小平長期擔任國務院副總理和中共中央總書記，處于中央工作的第一線，協(xié)助毛澤東、劉少奇和周恩來主持黨和政府工作。在軍事上，鄧小平25歲就領導了百色起義，在抗日戰(zhàn)爭和解放戰(zhàn)爭時期，都是配合劉伯承作戰(zhàn)，劉伯承主軍，鄧小平主政，“劉鄧大軍”成為一個震撼歷史的名字。難怪周恩來那樣評論：劉伯承是舉輕若重，鄧小平是舉重若輕，二者相得益彰。無論是黨務、政務、軍務，鄧小平都表現(xiàn)出了特殊才華，對此，周恩來當然是心中有數(shù)的，也許在他看來，鄧小平是毛澤東最合適的接班人。

1969年，在林彪的“一號通令”驅使下，鄧小平被疏散轉移到江西，同時去的還有陳云、王震。為了鄧小平等人免遭迫害打擊，1969年10月3日，周恩來給江西省革委會打了電話，在電話里向有關領導指出：“中央決定：中央首長要到下面去蹲蹲點，接觸一下實際，適當參加些勞動，向群眾學習。……鄧小平夫婦二人也到你們那里去。毛主席不是在九大說過嗎？鄧小平的問題和別人不同，他下去是到農村鍛煉，當然也不能當全勞力了，也是60多歲了，身體也不太好，收房費也適當照顧一點。”

根據(jù)周恩來的意見，江西省革委會將鄧小平一家安置在位于南昌市郊新建縣望城崗某步兵學校一幢小樓里，稱“將軍樓”。得到消息后，周恩來這才放心。

林彪事件之后，毛澤東認識到“文化大革命”中的一些錯誤，陸續(xù)解放一些老干部。1972年l月，毛澤東親自參加陳毅的追悼會，在休息室里接見陳毅的夫人張茜時，說陳毅是個好人，是個好同志，要是林彪的陰謀搞成功了，是要把我們這些老人都搞掉的。就在這次談話中，毛澤東還提到了鄧小平，并且把鄧和時任九屆中央政治局委員的劉伯承并列在一起，說鄧小平的性質是屬于人民內部矛盾。在場的周恩來聽了十分高興，暗示陳毅的子女們想辦法把毛澤東對鄧小平的“評價”傳出去，為鄧小平早日復出廣造輿論。與此同時，周恩來自己也充分利用各種場合，將毛澤東的意思“捅”出去。同年1月下旬，周恩來在人民大會堂接見外地一個會議的代表時，當著江青、姚文元等人，明確提到鄧小平的問題，指出在揭批林彪的過程中，一定不能混淆兩類不同性質的矛盾，林彪這伙人就是要把鄧小平搞成敵我矛盾，這是不符合主席的意思的。同年4月24日，《人民日報》發(fā)表了經(jīng)周恩來親自修改、審定的題為《懲前毖后，治病救人》的社論，強調要嚴格區(qū)分敵我矛盾和人民內部矛盾，正確對待一切犯錯誤的同志，這在當時是很有針對性的。據(jù)鄧小平女兒毛毛撰文回憶，正是在這個時候，“我們家的政治環(huán)境開始有了一些轉機，生活待遇也較以前逐步好轉”。這年8月中旬，毛澤東作了對鄧小平問題的重要批語后，周恩來排除江青一伙人的干擾，抓緊促成了鄧小平的復出。

1975年1月8日，中共中央十屆二中全會在北京召開，會議追認鄧小平為中央政治局委員，選舉鄧小平為中共中央副主席、中央政治局常委。隨后舉行的四屆人大一次會議任命鄧小平為第一副總理。四屆人大之后，2月2日，周恩來送給毛澤東的《關于國務院各副總理分工問題的請示報告》中說：“鄧小平主管外事，在周恩來總理治病療養(yǎng)期間，代總理主持會議和呈批文件。”毛澤東立即批準了這個報告。這樣，鄧小平在毛澤東、周恩來的支持下，實際主持黨中央和國務院的日常工作。

9月7日，病情嚴重惡化的周恩來在會見羅馬尼亞黨政代表團談到自己的病情時，幽默而風趣地說：馬克思的請?zhí)乙呀?jīng)收到了。這沒有什么，這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自然法則。并請客人轉告齊奧塞斯庫，經(jīng)過半個多世紀毛澤東思想培育的中國共產(chǎn)黨，是有許多有才干、有能力的領導人的。現(xiàn)在，副總理已全面負起責任來了。在旁其他人解釋說，這是指鄧小平同志。

1975年9月，周恩來的病情急轉直下，就在他病情急劇惡化的同時，國內的政治形勢也再度發(fā)生逆轉，“反擊右傾翻案風”的運動迅速擴大到全國各地區(qū)、各部門。10月下旬，周恩來再次進行了手術。在進入手術室前，躺在手推車上的周恩來詢問鄧小平來了沒有，當鄧小平靠近手推車時，周恩來握住鄧小平伸過來的手，說：“你這一年干得很好，比我強得多……”這可能是周恩來留下的對鄧小平最后的評價。（待續(xù)）

（責任編輯：徐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