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笛：自由的音樂精靈

章曉暢

林笛，四歲開始學習琵琶，六歲跟隨殷榮珠老師學習，十歲進入上海音樂學院附小，后畢業于上海音樂學院民樂系。她1994年開始作曲、編曲，2001年組建冷酷仙境樂隊，擔任歌手、鍵盤手、琵琶演奏。2002年和2004年在臺灣風潮唱片出版個人概念專輯《魔境十日》和《迷路新娘》，2014年6月，林笛的第三張概念專輯《棉草紀》在上海與北京舉辦雙城首發音樂會。其實早在2006年，這張專輯就開始制作了。這究竟是什么樣的一張專輯，在歷經七年的時間之后，才能歷經艱難地來到我們面前？

音樂“玩家”的成長之路

林笛父母的職業和音樂并無關聯。她的父親是一名化妝品包裝設計師，母親從事人力資源工作。也許是受了曾經當過音樂老師的外婆的影響，林笛在很小的時候便展現了她的音樂天賦。在四歲念幼兒園的時候，她被長寧區少年宮的曹元龍老師挑中去學琵琶。與其他琴童一樣，林笛每天都要花上六七個小時乖乖地坐在家里練習。之后，她便順理成章地踏上了音樂學習的道路：十歲進入上音附小，之后就讀上海音樂學院民樂系。然而，腦海中有很多旋律的林笛并不滿足于手中的琵琶，她從初中時便開始創作歌曲，沒有學過作曲的她主要以寫歌詞為主，與一個作曲系的朋友搭檔寫歌。從上音附中進入大學之后，林笛開始嘗試自己寫曲子，同時開始學習聲樂。可能大家很難想到面前這個打扮張揚時髦、能夠唱出動人旋律的搖滾樂隊主唱在說起自己學習唱歌的時候會一臉羞澀：“當時我的聲樂老師鄭興麗覺得我的性格比較害羞，不適合在舞臺上表演。我是在2001年組了樂隊之后，才開始在公開場合唱歌的。”

林笛擺弄合成器的年代遠遠早于當主唱的年代，早在1994年她就熟練掌握了編曲技能，作為某樂器公司的音樂技術顧問，專職編制MIDI音樂，除去這個副業，她還陸續寫了上百首歌曲，在1999年認識了中阮大師劉星，得到了他的賞識，開始創作New Age風格的發燒唱片。這就是2002年《魔境十日》的橫空出世。林笛在這張專輯中小試牛刀，展現出隱藏多年的歌唱水平，上線后頗受好評。2004年，林笛的第二張專輯《迷路新娘》發行，民族樂器加上電子音樂，襯托出林笛脫俗的歌聲，令人驚艷。除了劉星的點撥和指導外，林笛一直很感激在大學時期跟隨的劉桂蓮老師，她是琵琶演奏家劉德海的弟子，“正是這位老師告訴我，要做音樂，首先要感受它，享受它”。劉老師是一個讓林笛從被動演奏琵琶變成主動熱愛琵琶音樂的老師，在畢業考試上林笛就是受到劉老師的激勵大膽嘗試演奏自己創作的第一首琵琶曲。這是林笛音樂生涯中一個比較重要的轉折點，她確定自己比起做一個演奏者來，更想做的是創作者，由此開始將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投入創作中。

《棉草紀》：一張遲到太久的專輯

林笛的專輯《棉草紀》能夠問世，不得不提其幕后的出品方——北京樹音樂公司。正如林笛所說，這張新概念民樂專輯早在2006年就已經創作完成，但是苦于沒有獨具膽識的出版方，《棉草紀》出版一事一直被擱淺。直到2008年，林笛才在蘇前的協助下完成了《棉草紀》的混音。

面對著這個還不曾被世人所知的“新生兒”，林笛難掩內心的喜悅，將混錄的demo遞到了公司CEO姜樹的面前。樹音樂是國內一家成立十年之久的獨立音樂公司，同時也是林笛所在冷酷仙境樂隊的簽約公司。但對方能否看上這樣一張既先鋒又原始的概念專輯，林笛心里實在沒底。

沒想到姜樹很快給了林笛答復，不僅答應出版、發行《棉草紀》，還要找國內最好的設計師為這張音樂作品制作設計。為此，公司耗費兩年多的時間三改《棉草紀》專輯設計稿，之前的錄音版本也經歷重新修整，之后又經過劉星、蘇前、張杰等多位音樂制作人和錄音師歷時兩年的精雕細琢，終于在2013年11月問世。這也是樹音樂制作時間最長、投入最多的一張專輯。

說到難產的原因，姜樹感慨道，因為這是一張讓自己聽“傻”了的音樂專輯，好聽得匪夷所思。正式出版之前，姜樹曾私下給很多音樂人聽過，包括一些海外音樂家，皆嘆難得。然而，這一切卻讓他不知道該驕傲還是悲傷，因為面對這么好的東西，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怎么做才好，感覺能力不夠，特別郁悶。后來，姜樹找到了中央美院平面設計系教授蔣華老師，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設計理念梳理，最終得以完成專輯的設計，迅速地投入制作與出版流程。雖然時間成本很高，但值得，因為《棉草紀》的確堪稱中國新民樂領域極富文化底蘊又兼具未來價值的一張概念專輯——傳統與先鋒接踵，古典和實驗摩肩。

《棉草紀》主要描繪的是林笛腦海中想象的發生在古代的生活場景。在那時，人們最重要的東西就是棉和草（對應衣與食），他們耕耘、搗米、求歡……專輯內頁附有林笛自己配的畫，風格簡約而不簡單，形象地展示了農耕時期人們的生活環境。每首作品還配有林笛借鑒自《詩經》的四言俳句詩作，她請好友雨龍做了英文翻譯，這位荷蘭的中國語言文學博士翻譯的英語也非常雋永值得回味。

當說起這張專輯的靈感來源時，林笛難掩眼中的興奮。“2005年，我們去貴州采風。當地人還保留著最古老的生活方式，人人穿著傳統服飾，家家戶戶沒有通電，更沒有電視機，晚上一片漆黑的時候就點火，大家圍著火塘烤火、唱歌跳舞。那里的人都是‘酒鬼，從早餐就開始喝酒了。村子里還有巫醫，感冒了就給你涂點灰什么的，靠一些心理暗示和身體的自愈功能治療等等……”

《棉草紀》里的每一首曲子都非常復雜，對于演奏家來說是個不小的挑戰。由于骨笛是迄今為止人類發現的最古老的樂器，所以每首曲子中都有笛子的聲部，其技巧之難使得優秀的吹管樂演奏家劉一整整錄了十個小時；專輯里古箏的部分雖然不太多，但是定弦卻不簡單；由于林笛對每首曲子都有特殊的要求，使得古箏的聲音有時很特別。專輯中的中阮是林笛自己彈奏的，最有特點的是每首曲子的樂器聲部都是雙聲疊用，林笛說中國樂器的個性突出，單線條的音質要融合在一起不打架不容易，這一次她找到一種雙音并行的方法，使得旋律進行更立體豐富與和諧。

“別具一格”的首發音樂會

2014年6月，樹音樂投入重金打造《棉草紀》雙城音樂會，地點是上海的當代藝術博物館和北京的后山藝術空間。6月14日上海站首發演出當天，在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三樓小劇場內，蒲團整整齊齊地以扇形排列著。舞臺的設計別具一格，樂器的周圍錯落有致地擺設著樹干、陶罐等等，好似回到了遠古時期。這一切都令人想起了林笛幾天前的話語：“既然要將一個概念、想法搬上舞臺，那么所有細節都要照顧到。”林笛為這場音樂會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包辦了音樂會成員的演出服制作（她從去年冬天開始刺繡，今年開始做衣服）、全部演員的整體造型設計，宣傳照的拍攝和后期，還制作了動畫視頻背景、演出道具（包括部分非常規打擊樂器和表演時用到的服飾等）。

音樂會新穎有趣，觀眾們席地而坐，在林笛的介親自紹下靜靜享受接下來這一個半小時的穿越“旅程”。音樂會的演出陣容共十一個人，觀眾們每人都領到一個由林笛父母親手制作的沙球，在林笛的帶領下參與演出。在《裂帛》一曲里，第一排的觀眾全體起立，手持幾十尺長的白布，在林笛的指揮下撕開，融入音樂會的聲音創作中；《嬉戲》一曲，全場小朋友被請到舞臺前方一字排開，用手中的簡易樂器發出聲音，參與表演。林笛一會兒化身美麗的“金石女”，哼唱優美空靈的旋律，翩翩起舞；一會兒又在紅色燈光的映照下變身為“巫師”，為音樂帶來神秘與暴力。在《盤地》一曲中，左右兩邊的觀眾被帶領著分別發出“嗬嗬嗬”的聲音，代表古時人們為爭奪領地而發出的聲音……

林笛透露道，在上海及北京的首發音樂會完成之后，她即將開始籌備下一張專輯，預計將是以琵琶為主的音樂新實驗。期待這個多才多藝的音樂精靈，能給我們帶來更多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