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曉燕
重慶一中高中語文教師。白天教學,夜晚寫詩,視詩歌為生命的花開。目前詩作見于《詩刊》、《詩歌月刊》、《中國詩歌》、《星星詩刊》、《滇池》、《百家》、《邊疆文學》、《紅巖》、《飛天》、《大河詩刊》、《黃河詩報》、《綠風》、《重慶文學》等刊物,出版詩集《格子里的光芒》,魯迅文學院十八屆中青年高研班學員。
三個盲人拉二胡
左邊一個老人猥瑣,仿佛一盞燈暗下去
但二胡趾高氣揚,和塵世打著招呼
右邊一個高大瘦弱,仿佛插入這塊土地
年輕的鐵。二胡在他手里如一截柔軟的葦
最值得提及的是中間穿大紅衣服的中年盲人
他的頭在音樂的河流下搖晃得像撥浪鼓
一片青青的水草如何消失和沉迷,不得而知
起初,遠遠只聽見《江河水》
彌漫開來,有風花雪月的腳印
隨即三個盲人粗糙的手,干裂的嘴唇
黑洞的雙眼闖進來,我的心立馬生銹了
當美的玫瑰遭遇冰和火,你可否知情
玫瑰的身世。那種紅與白,是血
是貧窮,是末路,是追不上戰爭的創傷?
雙腳就戰栗在那兒。仿佛得到了
傳世的珠寶,又立馬看見被粉碎
我估計中間那團火定是主角
一雙塑料鞋被兩截黑色的繩子綁在
座位的木凳上,是為了節拍的需要
還是怕在路上繼續摔倒?二胡在他懷里乖乖地
跳躍,像一條長長的魚,為他吐露人間之愛
可《江河水》啊,《春江花月夜》啊
都通通滾蛋吧,它們乞討的碗里我看得清
一張空嘴巴,一個更深的淵
這時音樂慢了下去。我知道
春江水的深度。它不以落雪為目的
不以開花為理由。如果有月亮爬上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