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啟松,程楊嵐
(重慶理工大學經濟與貿易學院,重慶 400054)
隨著重慶市吸收利用外國直接投資FDI的規模不斷擴大,外國直接投資對重慶市出口和經濟發展的影響日益增加,已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重慶市外國直接投資從1990年的0.0332億美元增加到2012年的105.7661億美元,特別是在2007年以后增速顯著上升,2007年以前FDI增速不超過100%,2008年卻增長了170%左右,實現一個大的跨越。出口額也從1990年的3.2億美元增加到2012年的385.7043億美元。那么重慶FDI的增長對出口貿易的發展有沒有促進作用?如果能得到解釋,將對目前正在積極建設內陸開放高地的重慶市吸引外資及優化貿易結構作出重要貢獻。
關于FDI與出口貿易結構關系的研究,有兩種對立的觀點:一種是以Mundell為代表的“代替論”;另一種是以小島清、弗農、鄧寧等為代表的“互補論”。Mundell(1957)的相互替代理論放松了H-O理論中要素不可以自由流動的假設,認為在自由貿易條件下,國際資本流動與國際貿易是相互替代的[1]。小島清(1987)的互補理論則認為,通過FDI可以擴大投資國與東道國之間的成本差距,創造出一種新的比較成本格局,從而使得兩國之間的貿易在更大規模上進行,提高了國際貿易的規模總量,即FDI的投資國通過在東道國投資建立生產基地有貿易互補關系[2]。接著Markuson(1983)和Svensson(1984)的互補理論則對商品貿易和要素流動之間的關系做了更深入的研究,發現商品貿易和要素流動之間是替代還是互補,取決于貿易和非貿易之間是“合作”還是“不合作”,如果是“合作”,兩者之間是互補關系;如果是“不合作”,兩者之間則是替代關系[3]。其中,在對FDI與出口貿易結構關系的研究中,弗農認為FDI進入東道國,在東道國設立生產企業,會為東道國帶來資本,增加東道國的資本積累,進而影響到出口商品結構[4]。鄧寧(1981)提出的周期理論認為跨國公司在實施共同管理經濟的過程中,客觀上能夠為接受投資地提供優化產業結構的機會[5]。近幾年,國內學者也對此做了很多研究,傅利利(2008)著重考察了中國FDI流入和貿易結構升級之間的關系,通過實證分析,并進一步考察了兩者之間的因果關系,得出FDI流入對中國貿易結構升級并未起到很大作用的結論[6]。柯楷(2011)在FDI與中國對外貿易結構變化的實證研究中,認為FDI不僅能促進東道國的貿易增長,還會對其對外貿易產生影響,FDI有助于中國實現以初級產品出口為主向以工業制成品出口為主的對外貿易結構的轉變[7]。王全意(2011)根據重慶市1990—2010年的數據,用OLS方法就重慶FDI對出口貿易的作用進行回歸分析[8]。分析得出,FDI不僅對重慶市出口貿易有促進作用,而且還促進了出口結構的優化。繼而根據實證分析得出結論,并對重慶引進外資的政策制定提出建議。
目前,國內外學者已對FDI與出口貿易結構進行了大量相關性研究,但一般都是從國家層面出發。而省份才是引進FDI的主體,研究FDI對省份出口貿易結構的影響更具有現實意義。有關FDI對重慶市出口商品結構的研究并不多且不夠深入,計量方面的實證分析更加缺乏。
從表1可以看出,20世紀90年代以來,重慶市的外貿體制改革不斷深化,貿易結構不斷優化,初級產品出口比重不斷下降。與此同時,工業制成品出口比重不斷上升。1990年初,初級產品和工業制成品的比重分別是14.34%和85.66%,而到2012年,初級產品出口比重僅占0.76%,而工業制成品出口比重占99.24%,這一點說明重慶市出口貿易結構有了較大的改善和提高。
重慶市出口貿易結構的改善與FDI引入是替代關系還是互補關系?下面將對此進行解釋,圖1中,EX、EXC、EXZ分別表示當年度的出口總量、當年度的初級產品出口總量和當年度的工業制成品出口總量。從統計數據上(圖1)可以看出,FDI與出口貿易結構的改善存在著正相關的互補關系,以下將通過計量模型來進行準確分析。

圖1 1990—2012年重慶市FDI與出口

表1 1990—2012年重慶市出口貿易結構的變化
貿易結構是指某一時期貿易的構成情況。出口貿易結構有廣義和狹義之分,廣義的出口貿易結構是指出口貿易活動的比例關系及其經濟聯系,主要包括出口貿易所有制結構、行業結構、空間結構和商品結構;狹義的出口貿易結構僅指出口貿易的商品結構。關于出口貿易結構的優化有兩個層次:第一個層次是以初級產品為主體向以工業制成品為主體的出口貿易結構轉變,通常被稱作低級結構向高級結構的轉化;第二個層次則是指不斷提高重要出口產品(如高附加值的高新技術產品)的比較優勢,提高其國際競爭力。另外一些不重要的出口產品通過對外直接投資或許可證等方式轉移到其他國家,從而實現出口貿易結構的優化。為了增強研究的針對性,本文將研究對象限定為狹義的出口貿易結構及第一層次上定義的出口商品結構優化,主要有兩種結構性數據:出口總量(雖然不是顯著意義上的結構性數據,但可以衡量進出口平衡的結構性問題)和出口商品結構。所以,在本節中,將會建立兩個回歸模型,分析FDI對重慶市出口貿易結構的影響。
1.研究假設
根據前文所述的國內外有關FDI與出口貿易結構關系所做的大量研究,從Mundell(1957)的相互替代理論到鄧寧的周期理論,由于假設條件、考察角度和影響因素不同,會得出不同的結論。當把FDI和對外貿易看成進入國際市場的兩種可選方式時,FDI往往對貿易形成替代;當把FDI看成是跨國公司整合全球資源的一種方式時,FDI和貿易間常是互補的。在實踐中,互補和替代可能是同時存在的,然而隨著國際貿易和FDI在地理區域和產業分布上日益一致,FDI與國際貿易總體上應該是互補的。因此,對FDI與出口貿易結構關系提出如下假設:FDI與出口貿易結構存在正相關關系。
2.模型構建、統計數據及變量說明
為了研究重慶市的FDI與出口貿易結構的相關性,本文采用重慶市1990—2012年的數據,以FDI、ER、EX、EXS 分別表示當年度的外商直接投資、人民幣有效實際匯率(對出口貿易結構有著重要影響)、當年度的出口總量、當年度的出口商品結構(當年度的工業制成品出口總量與當年度的初級產品出口總量之比)。出口數據來自有關年份的重慶市統計年鑒,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數據來自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網站,且以2005年為基期對其進行測算。為了使數據更平穩,回歸模型中均采用取對數后的變量,分別記為LNFDI、LNER、LNEX、LNEXS,使用 Eviews6.0軟件進行變量計算和計量分析。綜合前面的定義和說明,可構建如下回歸模型:

ADF單位根檢驗最佳滯后階數按照SIC(Schwarz Information Criterion)準則確定,結果顯示(見表 2),LNFDI、LNER、LNEX、LNEXS 原水平序列的ADF值大于5%顯著性水平下的臨界值,而一階差分后的ADF值小于5%顯著性水平下的臨界值。因此,LNFDI、LNER、LNEX、LNEXS 是非平穩的。
1.根據無約束(unrestricted)水平VAR模型確定協整階數L
確定水平VAR模型的最佳滯后階數的方法是從一般到特殊。從較大的滯后階數開始,通過對應的LR值、FPE值、AIC值、SC值、HQ值來確定。考慮到樣本區間的限制,從最大滯后階數L=2開始,并根據LR和SC值選擇最佳滯后階數為1,詳見表3。
2.協整向量個數r的檢驗
使用Johansen的特征根協整檢驗,檢驗時假設含截距項、不含時間趨勢項。根據表4的協整關系檢驗,結果表明,下述2個函數都在10%的顯著性水平上拒絕了不存在協整向量的零假設,各函數均存在1個協整關系。

表2 單位根檢驗結果表

表3 水平VAR的最佳滯后階數檢驗結果
3.協整方程
(1)總出口函數方程:

(2)出口商品結構函數方程:

括號里為標準差,協整方程的估計系數都通過了顯著性檢驗。因此,1990—2012年,重慶市對外貿易出口總量的增加與FDI、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等2個變量之間存在長期均衡的協整關系。根據協整方程(1)、(2),從長期來看,FDI與貿易出口總量之間存在正相關關系,并且FDI與出口貿易結構優化也存在正相關關系。假設得到檢驗,從協整方程的系數上看,上年的FDI引入量每增加1%,出口總額就平均增加1.0806%,出口商品結構變化0.5577%。由此可知,FDI的引進促進了重慶市出口商品結構的優化升級。另外,FDI對出口總量及出口貿易結構的影響存在著較為明顯的滯后效應,表明當期流入的FDI對出口產生作用需要經歷一段時滯期,這是因為重慶市FDI大多采用新建投資方式。
由上述分析可知,重慶市外商直接投資額與總出口及出口貿易結構之間存在著長期穩定關系,但是其在短期內可能又存在不同的波動。通過協整檢驗建立起來的LNEX、LNEXS與LNFDI之間的長期均衡關系,在受到短期干擾后是否依然成立,可以通過在協整關系的基礎上建立一個動態的向量誤差修正模型來進行考察分析。
協整檢驗已證明LNEX、LNEXS分別與LNFDI之間存在著長期穩定的均衡關系,但這種長期穩定的均衡關系(t)是在短期波動的不斷調整下形成的,所以可通過建立誤差修正模型(ECM)來實現這種機制。根據它們之間的協整關系整理得誤差修正模型為:
(1)總出口函數誤差修正模型:

(2)商品結構函數誤差修正模型:

上式表明,系統內部確實存在誤差修正機制,短期內 LNEX、LNEXS、LNFDI、INER 會偏離它們的長期均衡水平,但它們的關系會由短期偏離向長期均衡進行調整。在總出口方程中,當LNEX短期均衡波動偏離了長期均衡波動1%時,誤差修正項會向反方向減少0.0137%,使得總出口的波動減小,從而使總出口的發展趨勢向均衡狀態調整。同理,在出口貿易結構方程中,當LNEX短期均衡波動偏離長期均衡波動1%時,誤差修正項會向反方向減少0.1068%,使得總出口的波動減小,從而使出口貿易結構的發展趨勢向均衡狀態調整。這一結論表明,保持系統協整關系的存在,能夠有效促進出口商品結構的優化。
綜上所述,無論是從長期還是短期來看,FDI與重慶市出口貿易結構之間都存在著協整關系。第一,FDI與貿易出口總量之間存在正相關關系,即FDI對貿易出口總量的增長有積極的促進作用。這與多數國內學者對FDI和出口總量關系的研究基本一致。因為外商投資企業投資東道國,其經營活動將通過各種途徑帶動或影響東道國本土企業從事出口,形成出口偏好。而外資企業在出口信息方面的先天優勢可以通過外部性使東道國企業受益,降低重慶本土企業的出口進入成本,帶動本土企業從事出口,從而促進出口貿易的增長。
第二,重慶市的FDI與出口貿易結構之間存在正相關關系,即重慶市出口貿易結構會隨著FDI的增長而有所優化。近20多年來,隨著大量跨國公司進入重慶,一方面FDI的引入,不是只有資金的引入,而是包括資金、技術、經營管理在內全方位要素引進,因此,其不僅能彌補資金的不足,而且能填補技術和經營管理水平的不足,提升重慶市的整體經濟結構。另一方面FDI主要流入重慶市第二產業,其次是第三產業,其中批發零售業、房地產業所占比重大,整個產業結構受影響的機會不斷加大,正是由于產業結構的升級使出口產品中工業制成品的比重穩步提高,近年來一直保持著較大比重,從而影響出口商品結構的升級。最后,重慶市利用外商直接投資主要是以“綠地投資”(即新建投資,區別于跨國并購)為主[9],極大地推動了重慶市對外貿易規模的擴大和結構的優化,2010年FDI企業機電產品出口占重慶市外商直接投資企業出口總額的36.2%,FDI高新技術產品占重慶高新技術產品出口的86.4%。所以,FDI企業的貿易也優化了重慶地區出口貿易結構,對轉變重慶地區粗放的外貿增長方式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根據重慶市利用外資的現狀,應該調整利用外資導向優化產業結構、提高產業的競爭力。推動加工貿易的轉型升級,實現外貿增長方式的轉變,促進經濟的可持續發展。同時要注重高質量外商直接投資的引進,更多地引進外商投資企業的先進技術,加大高技術產品的出口力度。充分利用重慶市獨特的區位優勢及目前正在打造內陸外貿高地的時機,引進更多的外資。
[1]Mundell R A.International Trade and Factor Mobility[J].American Economic Review,1957(5):321 -335.
[2]小島清.對外貿易論[M].天津:南開大學出版社,1987.
[3]Markuson and Svensson.Trade in Good and Factor With International Differences in Technology[J].American E-conomic Review,1985(20):175 -192.
[4]張賾.外資(FDI)主導型出口增長機制的形成與轉換[D].天津:天津財經大學,2010.
[5]Dunning J H.Multinational Enterprises and Global Economy Addison-Wesley Public.Economy[M].Harrow:AdsonWesley,1993.
[6]傅利利.中國貿易出口結構與FDI的實證分析[J].經濟研究導刊,2008(13):171-172.
[7]柯楷,鐘建飛.FDI與中國對外貿易結構變化的實證研究[J].產業與科技論壇,2011(13):118-120.
[8]王全意,喻后勇.FDI對重慶出口貿易總量和結構影響的實證分析[J].特區經濟,2011(3):216-18.
[9]史東明.中國利用外資進入新階段——從“綠地投資”到跨國并購[J].經濟評論,2004(3):76-78,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