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BR:你主張農村土地以信托方式進入市場,為什么不能直接入市?
蒲堅:農民土地直接入市,就是坐視他們被剝奪、被欺騙,為什么?市場經濟競爭是知識存量的競爭,農民知識占有量低,農地直接入市,極易被大型資本、權力尋租等吞沒,一旦信托作為農民受托人,有助于維護其利益。
21CBR:農民怎么理解復雜的信托交易結構?
蒲堅:只要說清楚信托模式帶來的實際好處就行。中信信托在安徽的第一單土地流轉信托,基本地租1000元一畝,比自己種地收入高,農民能把帳算過來。大道至簡,老百姓投資股票,只要明白一條,今天1塊錢買進、明天1塊2賣出就掙錢。
21CBR:土地信托涉及成百上千的農民,有人不愿意參加呢?
蒲堅:土地信托一定自愿為主。農村實行土地共有制,假設一共700戶農民有2戶不同意,總能通過民主的方式解決,但是,因為2戶不同意,其他698戶農民都不讓做,合理嗎?
21CBR:你們土地信托的案例,直接跟農民對接嗎?
蒲堅:農民數量多,分散在不同區域,信托直接對接,會極大推高了交易成本,多數地方政府對農民情況非常了解,我們采用“二次代理”,先將土地集中到當地政府指定的公司,再委托給信托機構。待土地信托模式成熟后,未來一定能直接對接農民。
21CBR:實行土地信托后,具體收益來自哪里?
蒲堅:信托以土地作為標的物,以委托代理的法律關系形成土地聚集。如果1000萬畝甚至5000萬畝土地借助信托集中一處,經營者在農業生產前后端直接對接大型機構,生產、流通效率能大大改進。比如,拜耳公司的涉農產品在中國要經過4層代理到達農民,一旦土地集中,中間多余的層級全能砍掉。
21CBR:有合作伙伴響應你們土地信托的努力嗎?
蒲堅:一家外資公司看到土地信托的模式后,連夜召開董事會,決定派高層立刻合作,很多的大機構看到了潛在價值。
21CBR:基層政府歡迎土地信托的模式嗎?
蒲堅:當地政府非常支持,積極性高,農民收入提高,他們工作壓力就小。有書記說,以前一旦土地準備出讓,上面領導一天到晚遞條子,處理起來很棘手,通過市場手段委托給信托機構,條子一下子全沒有了,一身輕松。
21CBR:土地集中后,農村剩余勞動力怎么辦?
蒲堅:除了外出打工或進入新的農業公司,我們也試點部分勞動力向養老護理領域轉移。
21CBR:土地信托能掙大錢嗎?
蒲堅:我們從不擔心商業模式和掙錢的問題。土地是財富之源,說土地不可以賺錢的人,千萬不要信。
21CBR:農民進了城,土地的收益怎么帶到城里?
蒲堅:農民只要擁有信托憑證,一到年底,信托憑證對應的賬戶一定能收到匯款,無論走到北京還是上海,我們都一定匯,信托公司必須按照契約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