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機經濟學

蒂姆·哈福德

如果資本主義的未來不在深圳、阿布扎比或者麻省理工學院的媒體實驗室，而是在內華達州的沙漠，會怎么樣呢？

人類學家娜塔莎·道·斯卡爾花了15年的時間在拉斯維加斯進行實地調研，最終出版了一本讓人心生憂慮的著作——《設計出的上癮行為》。過去，每當我們想到拉斯維加斯，腦海里浮現的都是華而不實的景象、綠色的撲克臺、二十一點或者輪盤賭桌。而如今，拉斯韋加斯則充斥著各種老虎機，因其獲利效果驚人，正以驚人的速度發展。

目前，有三種老虎機的創意脫穎而出：“設計出的迷惑”、“設計出的上癮行為”、“使用‘游戲籌碼’”。一臺老虎機可以集這三者于一身。

先看看“設計出的迷惑”，比如賭場中具有誘導性的行走路徑設置。在日常生活中，大部分迷惑都是隱藏起來的。我的手機通信公司常向我推薦“可能最適合我的手機套餐”。不過這似乎都是騙人的。每次我對這些套餐進行測試，最終都發現所謂的最便宜其實一點也不便宜。

另外一個例子是養老金提供者收取服務費的方式。在養老金領取人以及他們購買的金融資產之間，幾乎很難說清楚究竟是誰在為誰付錢，為什么東西付錢。即便每年各項交易都會公之于眾，但很少有人注意到他們的支出或許會超過回報。

現在我們來看看“設計出的上癮行為”。人們似乎沒有意識到，老虎機并不會馬上吸干你的錢財，而是通過一種漫長的方式，讓你在老虎機前出奇地忘我，直到你的荷包完全被掏空。老虎機的目標是給顧客帶來連續不斷的誘惑——比如通過造假讓玩家在下了3塊錢賭注后小賺60美分，從而讓他們以為財神正保佑著自己。

這一點上，拿Facebook、Twitter和Google作類比最恰當不過。事實上，這些企業最終都在銷售同一種東西：用戶的注意力。只有在Facebook能夠勾引你一遍又一遍地打開網頁時，它才真正有意義。

最后，我們再來看看“游戲籌碼”的作用。玩最前沿的老虎機不用擔心下注問題，它會自動與玩家的賭場簽賬卡綁在一起。想象一下：不停地給老虎機喂錢，然后跑去柜臺換零錢，費盡周折終于中了大獎卻還要因現金支付而糾結。這一切都要花費時間，也影響客流量。

在日常經濟行為中，相比現金來說，使用信用卡更容易讓人們掏錢消費。行為經濟學家表示，現金可能會對我們的道德觀和判斷力產生積極影響。丹·阿里利發現，人們在使用籌碼兌換現金時更容易耍老千，而使用白花花的現金時則不會。德拉任·普雷萊茨和鄧肯·錫默斯泰發現，人們在使用信用卡為不確定價值的商品支付時，他們的支付意愿更強。

對上述這些現象，我不會太悲觀，大多數人都有辦法讓自己搞清楚購物中心、手機賬單、優惠卡以及貸款中的迷惑信息。經濟學家歐亨尼奧·米拉韋特常常發現人們會克服各種困難以達成滿意的交易。

并不是所有正確的監管干預都是有效的。老虎機可以被禁止（我想還會伴隨一些意想不到的后果），但是，日常經濟中的“拉斯維加斯主義”不會因立法者的大筆一揮而輕易受到控制。（譯/徐阿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