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論馳名商標的撤銷制度

邵盈 邵潤

摘要：馳名商標作為商標的一種特殊保護機制，具有高商譽、知名度、地域性等內涵。馳名商標的在產生上包括行政認定和司法認定，但對于其消亡——撤銷制度，我國現有法律卻缺乏相關規定，這對于消費者、馳名商標本身和國家經濟發展都具有不利影響，應當從撤銷主體、撤銷標準和撤銷程序上去構建我國的馳名商標撤銷制度。

關鍵詞：馳名商標；司法認定；撤銷

如果將商標認為是在產品上的一種特定“標識”，那么就商標的使用歷史而言，我們可以將其追溯三千五百年以前的埃及，只不過此時的商標是一種“年號”或者是其他類似的記事性標記，例如中國西漢瓷器上的“五鳳”標記。而現代商標則具有更多的含義，是指商品的生產者、經營者或者商業服務的提供者為了使自己生產、經營的商品或者服務同其他競爭者的商品或服務區別開來而使用的一種標記。

很顯然，商標與其他知識產權一樣是一種軟性資產，能為所有權人帶來經濟和社會利益。而在眾多的商標之中，有些商標因為具有較高的知名度而成為馳名商標，這些馳名商標往往能使人聯想到其產品具有良好的品質和聲譽而具有更高的價值。正因如此，各國法律都對馳名商標的獲得和保護加以規定，以更好地實現馳名商標的作用。但越來越多的馳名商標企業出現了產品事件，產品質量一再出現問題。例如，2005年鄭州某乳業有限公司將變質牛奶返廠加工再銷售事件，以及從國外傳入的某快餐行業被查出在食品中添加“蘇丹紅”事件都讓社會嘩然。特別是2008年馳名商標三鹿奶粉爆發三聚氰胺事件，更讓社會陷入一片恐慌，以此為導火線，蒙牛、伊利等中國乳業領頭人都相繼出現問題，大眾早已對馳名商標企業失去了信心。可以說，此時的馳名商標已經背離了其設立的初衷，加之我國馳名商標退出機制的空白，這些馳名商標并不能褪掉其“馳名”的光環，而這正是挽回社會公眾信心的重要手段。

一、馳名商標的內涵

馳名商標如同我國的知識產權制度一樣，都是舶來品，是由英文“well-known mark”翻譯而來的，“well-known mark”即可翻譯為“眾所周知的、熟知的、著名的商標”，也即“馳名商標”。而對于馳名商標的撤銷制度而言，馳名商標究竟是一種怎樣的商標，具有什么樣的內涵，是我們去構建其撤銷制度的基礎理論。而對于這一問題，不論是國際還是我國都沒有統一的結論。

1、國際公約中的馳名商標

馳名商標最早出現于《巴黎公約》中，其并未明確提出馳名商標的概念，但筆者認為，由《巴黎公約》第六條第二款的可知，馳名商標實際上是一種在商標的注冊國或使用國享有較高的聲譽和知名度的商標，因而給予其特殊保護。而Trips協議則進一步的擴大了對馳名商標的保護范圍，這一點從其第十六條第二、三款 中可以看出。然而筆者認為，Trips協議中的馳名商標依然是一大進步，其將公眾知曉這一因素加入到馳名商標之中，并且這種公眾知曉既可通過產品服務的實際使用實現，也可通過廣告宣傳這種非實際使用的方式實現。

2、我國商標法中的馳名商標和相關學者的理解

與國際條約相似，我國商標法未對馳名商標的具體概念做出規定，只是列舉了其應具有的五個因素。在相關的法律法規之中對此也做出了回答，例如“馳名商標是指在中國為相關公眾廣為知曉并享有較高聲譽的商標”， 以及馳名商標為“在中國境內為相關公眾廣為知曉的商標”。

同時，我國學者對此也有不同的看法。例如劉春田教授就認為馳名商標是指“在市場上享有較高聲譽并為相關公眾所熟知的商標”， 鄭成思先生認為“馳名商標是指經過長期使用，具有良好信譽，為公眾普遍知曉的商標”；也有的學者只強調馳名商標的聲譽，例如吳漢東教授就認為“一個商標之‘馳名與否，實際上就是潛在購買者對該商標之‘熟知（well—known）與否”。

馳名商標和著名商標并不等同，作為商標保護的特殊機制，馳名商標的概念和內涵在學界和立法中未得到統一，但筆者認為，厘清這一問題是必需的。筆者認為，馳名商標是在一國領域內，經過長時間在市場上的使用，具有較高聲譽，并且被公眾所熟知的商標。相對普通商標，馳名商標有兩個特點：較強的認知功能和商品質量恒定優良。

二、司法認定的馳名商標的撤銷

以馳名商標的認定主體區分，我國的馳名商標認定包括行政認定和司法認定。馳名商標的行政認定權歸于國家商標局，而司法認定權則是由于互聯網領域中馳名商標不斷被搶注為域名而由最高院通過2001年6月發布的《網絡域名問題的解釋》和2002年10月發布的《商標糾紛問題的解釋》授予了人民法院，由此產生了我國對馳名商標的司法認定制度。而就其是否能被撤銷以及該撤銷制度的構建，則是下文中著力論證的問題。

（一）司法認定的馳名商標具有可撤銷性

就馳名商標的撤銷而言，商標局作為商標管理機構，當然有權對馳名商標做出撤銷，而法院雖然擁有對馳名商標的認定權，但這種認定是種事實認定，其是否能被撤銷仍不無疑問，筆者認為司法認定的馳名商標能被撤銷的原因如下：

有學者指出，馳名商標的撤銷是由于馳名商標所有人出現違反商標法關于馳名商標使用的規定以及其他不符合法律、行政法規規定的情形時，商標主管部門和法院終止其馳名商標權而采取的強制手段。 馳名商標一旦被撤銷，其不再具有“馳名”的效力，無法獲得馳名商標的特殊保護，這也會影響商標所有人之后的一切行為。

由于馳名商標的司法認定是對商標狀態的確認，從訴訟法角度而言，這種事實認定是無法被單獨撤銷的，同時從法理角度看，撤銷行為的對象應是持續的并可反復適用的，因而撤銷司法認定的馳名商標似乎失去了理論支撐。但筆者認為，馳名商標的司法認定從性質上來講，它不僅是事實認定，其撤銷是具有可能性的：

首先，馳名商標的司法認定在作用上超越了事實認定的范疇，其能為企業商譽起到積極的導向作用，給企業帶來不可估量的價值，很顯然普通商標無法達成此目標。而獲得馳名商標認定的企業會被計入公之于眾的馳名商標名冊中，消費者會依據名冊和馳名商標的導向作用去選擇商品。若馳名商標不可被撤銷，消費者權益將無法得到保障。

其次，從訴訟法角度上，馳名商標的認定雖不寫入判決主文，但其仍是判決書的組成部分，因而只要該案有事實不清、證據不足或程序問題，上級法院仍可撤銷該判決，因此作為判決書組成部分的馳名商標認定當然也能被撤銷。

綜上所述，筆者認為由于馳名商標的司法認定是帶有一定確定作用的事實認定，因此司法認定的馳名商標是可被撤銷的。

（二）撤銷司法認定的馳名商標的制度構建

對于撤銷司法認定的馳名商標的制度，筆者認為還是應當著力于討論在訴訟程序中的撤銷，因此下文主要是從訴訟程序出發進行的制度構建。

1、申請撤銷的主體

若馳名商標成了名不符其實的“馳名商標”，發生了諸如三鹿奶粉這種大規模事件時，其受害人、受害人的近親屬當然可提起撤銷馳名商標之訴。同時依民事訴訟法規定，普通消費者十人以上聯名、社會團體也可向法院提起公益訴訟。

2、撤銷的標準

馳名商標的內涵包含相關公眾、商譽、地域等因素，我國商標法第十四條規定了認定馳名商標應當考慮的因素，包括：（1）相關公眾對該商標的知曉程度；（2）該商標使用的持續時間；（3）該商標的任何宣傳工作的持續時間、程度和地理范圍；（4）該商標作為馳名商標受保護的記錄；（5）該商標馳名的其他因素。因此，對于馳名商標進行撤銷時，其依據的標準可以與此相對應，具體包括：（1）相關公眾知曉程度下降；（2）產品質量嚴重下降；（3）通過虛假訴訟取得馳名商標的；（4）未按照規定使用馳名商標；（5）應當撤銷的其他情形。

3、撤銷的程序

在訴訟程序中對司法認定的馳名商標進行撤銷，筆者認為，不論是處于什么原因撤銷，都應當按照民訴法理論，由作出該認定的法院的上級法院按照申訴或者上訴程序進行。此時，如果包含馳名商標認定的判決尚未生效，則可以通過當事人的上訴程序或者檢察院的抗訴程序進行；如果判決已經生效，則應通過當事人的申訴，按照再審程序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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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邵盈，女，湖北人，現為北京理工大學法學院民商法研究生

邵潤，男，湖北人，現為武漢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