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元
一身整齊的襯衫西服、中規中矩的黑框眼鏡、擦得锃亮的皮鞋,7年前,斯蒂芬.西格爾(Stefan Siegel)每天一副職業派頭,奔波在倫敦東二區金融城。無論在美林證券還是安永咨詢,似乎都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作為生于意大利的“新倫敦人”,斯蒂芬對原創和新興的時尚創意一直有種偏執的追求。三年多金融、咨詢生涯,斯蒂芬一直從事消費品和奢侈品行業咨詢和商業策劃,職業歷練為他積累了大量的行業人脈和商業經驗。在倫敦的金融中心奔波了三年后,他決定結束百無聊賴的生活,投身時尚業。
2007年前后,全球時尚行業為獨立設計師和新興創意提供的平臺,多數為買手店和集合店,“與很多歐洲時尚界的朋友和一些歐洲時尚學院交流后,我發現時尚行業很缺乏一個為新興設計師提供機會的平臺,”斯蒂芬告訴《二十一世紀商業評論》(下文簡稱《21CBR》)記者,“互聯網世界可以給時尚帶來更多新機會。”
2008年,斯蒂芬正式搭建了設計師在線平臺NOT JUST A LABEL (NJAL),現在NJAL集合了全球超過15000名新興的設計師達人,他怎么做到的?
網站起步之初,如何搞定龐大新興設計師,吸引他們來NJAL呢?
“我們把NJAL的辦公室選在倫敦的 Shoreditch,這是倫敦的創新中心,所有關于設計和原創的人都聚集在這里。”斯蒂芬說,起初積累優質的設計師資源的確不易,NJAL的規模有限,平臺價值不足夠吸引人。斯蒂芬就不停去各地拜訪獨立設計師,與一些大牌時尚出版物合作,比如Vogue Braze等等,聯合進行當季的數字營銷,利用自己的線上平臺進行數字推廣。
“借助時尚媒體我們很快被圈內的人知道,一想到數字推廣的渠道會直接找到我們。”斯蒂芬說,平臺在時尚圈的名氣慢慢起來,愿意合作的設計師自然多起來,就像滾雪球的效應一樣,“滾”了6年之后,如今NJAL匯聚了來自110個國家超過15000 名設計師,每年新增約3900名設計師。
連卡佛等大型買手店服務的是消費者,精心為其挑選潮流尖端的各國品牌,以品牌授權的形式代理經營。而NJAL面對的不只是顧客,更有全球各地的時尚買手、意見領袖和渠道方。為此,NJAL在網站上為每一個設計師提供專屬頁面和空間,他們可以根據自己的作品設計展示頁面。
在商業模式方面,NJAL直接由每一個設計師或者工作室進行商品定價,NJAL一般向設計師給出的建議是,批發價為成本價的200%-250%,零售價則為成本價的500%,2011年,其網站上55%的商品售價在50-250英鎊之間。如果從銷售數據看,女裝依然是銷量最大的品類,而首飾和配飾品類則是銷量增長最快的品類,占據了接近40%的銷量份額。根據NJAL提供的數據,網站目前月平均網頁瀏覽量(PV)達到568.5萬次。
“無論是普通消費者還是買手、渠道,都能直接和設計師進行很有效率的接觸。”斯蒂芬說,而NJAL則提取傭金。此外,作為一個電商平臺,NJAL不存在庫存,所有的商品都是直接由設計師工作室發出,直接對接消費者或者買手,“這樣設計師能獲得更高的毛利潤,我們的角色就是一個交易平臺。”斯蒂芬解釋說。
在電子商務盛行的年代,辛苦建立一個設計師平臺,售賣所有當下最紅火、備受消費者追捧的潮牌,似乎是順利成章的事情。然而,斯蒂芬更愿意將自己的平臺定義為時尚產業的“Gatekeeper”(看門人),“NJAL實際上更多是一個時尚產業的資源庫和濾鏡,而不是一個簡易的銷售平臺。”斯蒂芬說,借助其在歐洲時尚圈累積的資源,目前倫敦和米蘭每一季秀場上都會展出與NJAL合作的新興設計師的作品。
在斯蒂芬看來,NJAL服務兩類群體:首先是時尚設計師,“我們要弄清楚,對于合作的設計師,我們能提供什么?”除了提供展示網頁和各色秀場的展示機會,NJAL還充當行業咨詢的角色,幫助設計師進行新品推介、發布,推進他們與歐洲主流時尚媒體、各色線下平臺的交流合作,提供定價、采購乃至空缺職位等各種咨訊。
“同樣重要的是,我們需要讓這個行業的領軍者、意見領袖和主流買手們看到NJAL的價值。”斯蒂芬說,為此,NJAL在設計師之外和很多主流時尚品牌合作,其中不只是主流時尚雜志,SONY、Mango、梅賽德斯-奔馳等都是NJAL的合作伙伴。
NJAL為這些大品牌提供不同形式的線上推廣和數字營銷服務,“我們提供了不同于以往廣告公司的資源,他們得以了解新興的時尚界領袖。”斯蒂芬說,基于全球新興設計師的資源庫,NJAL會選擇合適的設計師與大品牌對接。“大品牌都很愿意在產品研發或者市場推廣之前,了解業內設計師對市場和消費者的看法,”斯蒂芬告訴《21CBR》記者。
不過,斯蒂芬依然認為,NJAL的核心職能是推廣新興設計師,每年他會在30多個國家組織各種形式的論壇、演講和小組會。“我們把行業相關領域的各色人等湊在一起,時尚行業不缺優秀的設計人才,但是具備商業敏感的設計師非常少。”斯蒂芬說,因此,NJAL有意將新興設計師與零售、奢侈品、媒體廣告等行業的人聚在一起,關注時尚行業的商業運作遠多過創意設計。這種落地活動如今在NJAL整體收入中占到不小比例,對于NJAL來說,每年30多個國家的活動也是推銷自己的最好方式。

事實上,國內針對獨立設計師和新興設計師也有很多平臺,比如媒體人洪晃的薄荷糯米蔥,以及“非空間”這樣的多品牌集合的買手店。作為單純的銷售平臺,非空間創始人之一李佳凝坦言,能把“獨立多品牌集合”的概念店做得風生水起的,全世界范圍內鳳毛麟角,“這種店想經營成功真的很難,不管任何一個國家,目標消費人群畢竟有限的,而且有品質的獨立設計師品牌必然不便宜,這又是一個門檻。”
斯蒂芬也認同,銷售平臺只是NJAL附帶的屬性之一,自己最重要的事情是服務好合作的設計師,推進各種合作項目。目前,他正在烏克蘭首都基輔拍攝一組有關NJAL設計師的紀錄片,今年5月,他準備組織100位左右設計師前往意大利,參加當地制造商和手工工廠的展會。相比7年前刻板的白領生活,至少現在他的穿著多了不少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