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讓銀行太早沒錢

費戈

兩會期間，最高層還表示過“法無禁止皆可為”，央行行長周小川還表示，要鼓勵互聯網金融的創新。但是，幾乎同時，央行發文“暫停支付寶、騰訊虛擬信用卡產品、暫停條碼（二維碼）支付服務，而且對第三方支付轉賬、消費金額進行限制”。一些將“監管”掛在嘴上的朋友會說，研究好規則，補好材料和相應的手續，注意二維碼的支付安全，監管層還是會給互聯網企業放行的。一些激動的金融自由主義者則大罵央行是“管制”而不是“監管”，就是為保護銀聯和大銀行的壟斷利益，保護那些可恥的奶酪。不過我倒是覺得，央行這樣做也許是從穩定性考慮。互聯網金融的力量實在是太強了，以至于會對原來體系形成不可想象的顛覆沖擊，所以央行想將這個過程硬生生地“慢”下來。所以，我們的猜測是，央行并不太可能短期內放行，央行還要管制，央行還沒有做好應對這種沖擊的評估。

老百姓將錢放到銀行的理由，無非就是有利息、很安全、求方便。利息上以余額寶、理財通代表的互聯網金融產品沒得說，它們是“新活期勢力”，它們的利率最高超過7%，即使現在走低，依然能高于銀行5年期的定期存款。

由于余額寶代表的互聯網金融產品，主要是通過貨幣基金的方式吃銀行體系里協議存款的高利率，相當于提高了銀行體系這部分的吸儲成本。所以銀行非常不爽，有幾家大銀行已經不跟天弘基金玩，某個怪怪的央行人士跳出來說，協議存款一定要納入存款準備金管理。什么意思呢？就是銀行吸收的這部分協議存款要交大約1/5給央行作為流動性管理。那么銀行就可以對天弘基金和余額寶們說，給不了過去那么高的協議存款利息了。另外，還有人出主意，要改變協議存款過去提前支取不罰息的規則，不能讓天弘基金們那么舒服地保持流動性而不收取任何費用。總之，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要打擊天弘基金的收益，打擊余額寶給屌絲們的利率水平。

協議存款能談出這么高的利率，不納入存款準備金的管理，原本是銀行自己爭取的，銀行賺存貸利差則拼命放貸，為了增加可貸資金吃利差，或者在銀行間市場吃利差，所以就問一些企業有沒有大額的余錢存銀行，把這部分錢叫協議存款，單獨給出很高的利率，現在把戲不靈了，儲戶將存款轉成余額寶，讓天弘基金去操作投到協議存款上去，增加了銀行體系的吸儲成本。

余額寶（理財通）提供了很高的利率，支付寶（微信）又提供了很方便的支付，銀行慌神了，它們的支付幾乎繞開了中間環節，只是在其代表的第三方和資金托收行之間發生關系，讓壟斷的銀聯沒事干，銀聯就火了。互聯網的精神就是大幅度削減中間經紀或者交易費用環節，從而大幅度降低全社會的中間成本。銀聯害怕了，只好求助于央婆。

攻擊余額寶和微信的最常見手段就是不安全，但我認為這兩家會非常安全，因為它們都是被市場邏輯逼迫著的。阿里和騰訊都引入保險公司對欺詐交易進行了擔保，騙了可以賠。余額寶過去的上限是100萬，口號是“關注屌絲”，很有深意。因為根據存款保險的討論，未來銀行業是對100萬以下的存款進行全額保險，銀行破產了100萬以下的小儲戶的錢都是絕對保證的。余額寶上限明顯是朝著這種制度而來的，如果未來阿里引入保險公司做存款保險：在交易環節保險，也對余額寶里面的錢做存款保險，況且余額寶投的是安全度最高的貨幣基金。相比之下，銀行業從未斷絕的內部人攜款潛逃才是讓人更加憂慮。只不過國家擔著，老百姓忽略了而已。

無論是利息、支付還是安全，互聯網金融對銀行來說都是完勝，它們能匯聚巨大的現金流量，可以在銀行體系里吃更好的奶酪。恐龍可能很快被擊潰，所以央行必須在顛覆的宴席上搶先趕走有野心的客人。這不是一個利益管制的故事，也不是短期可以放行的故事，而是一個銀行業太無能以至于不保護就不知道發生何種類型滅絕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