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紅豆湯

劉黎平

如果換一個角度看待以撒、以掃和雅各父子仨（圣經人物）的事情，這很像是一個關于爭奪部族經營權和管理權的商業故事，其外延的含義極其深遠。

以撒，亞伯拉罕的兒子，當他的妻子利百加還在孕育以掃和雅各的時候，關于家族話語權的爭奪就已經開始了。當兩人出娘胎時，弟弟雅各緊緊揪住哥哥以掃的腳跟，二人以競爭的姿態來到這個世界。母親利百加尋求解釋，得到的一部分回答是：大的要服侍小的。言下之意是，在家族部落的經營權爭斗中，弟弟將取勝。

這似乎是一個既定的結局，然而，既定的結果之前，應該有必定的經營品質，性格決定命運，其實，性格也決定經營。

雅各天生就是一個善于經營的小子，在他的眼里，經營權、所有權是可以變換的，而且可以用低成本的手法獲得。下面這個故事便是一個最直接最感性的關于經營權轉換的案例：哥哥以掃是個粗獷勇敢，沒有多少心計的獵人。有一回，以掃從田野里回來，精疲力盡，弟弟雅各端上一碗熱氣騰騰的紅豆湯。

疲倦饑渴的哥哥需要這碗紅豆湯，于是，交易發生了。雅各是一個天生的商人和交易人，他做好紅豆湯的時候，眼前就已經浮現了那金光閃閃的長子身份。而哥哥從商業的角度而言，正處于暫時短缺的階段，商業上的暫時短缺造成感性上的艱難感，往往是很煎熬的。哥哥以掃覺得手里所掌握的最具價值的資本——長子身份，比不上眼前的短缺，于是他做了一個極其懸殊的交易：用長子身份來交換紅豆湯。等于是用公司的話語權換取一時的資金周轉。

雅各用一碗紅豆湯購買到話事人的身份后，還必須要取得當前總經理，或者說董事會的同意。而董事會的組成，似乎只有一個：父親以撒。其實，是兩個，還有“董秘”：母親利百加。

董事會老大以撒意識到，必須盡快將繼承權傳給合法的繼承人——以掃，于是他決定馬上舉行交接儀式。具備最高權威的董事會，未必能戰勝具備操作能力的董秘。在這場父親與兩個兒子的繼承權角逐游戲中，“董秘”利百加起到決定性的作用。她殺了牲口冒充獵物，又將羊毛裹在雅各的頭上和手上，因為哥哥以掃的身體是多毛的。

經過精心的偽裝后，弟弟雅各具備了與哥哥相似的體貌特征，視線模糊、精神昏聵的父親摸索著兒子雅各的身體，以為是長子以掃，于是為其賜福。這個儀式，從商業的角度來看，等于是正式將集團的控制權、經營權以合法的方式傳遞給了次子雅各。這樣一來，雅各無論是從私下交易的角度，還是從公開程序而言，都理所當然地取得了長子的身份。

盡管這一切建立在被迫和不知情的基礎上，然而，從程序而言，它是合法的。購買長子身份，對方是情愿的；騙取董事會同意，手續是規范的，也是對方親自實施的。法規的奧秘，就在這里顯露無遺：既具備規范性，卻又具備欺騙性。

父親立以掃為長子，要為以掃賜福，但父親的權威卻未必能按照其意志延伸到中意的人身上。在所有權、經營權、話事權的繼承上，父輩的意志和客觀的傳承，未必能合一。父輩意志被篡改扭曲的同時，卻遵循一種合法的程序。

其實，從長遠的角度而言，父親以撒的意志雖然被扭曲了，但是他希望家族由精明能干的人來經營的意志，卻沒有被扭曲，因此，兄弟倆降生之前的啟示——大的要服侍小的，其實是部落經營需求的一種自然顯示。

在傳承意志和繼承事實間，有時候看似荒謬的錯誤的扭曲，最后卻和經營規律不謀而合，從商業角度而言，不得不感嘆：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