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有機消費之惑

蔣釗

茄子10.8元/斤，西紅柿24.8元/斤，葉生菜11.8元/斤，油菜9.8元/斤……不必懷疑你的眼睛，也不是銷售員粗心大意點錯了小數點，這就是北京沃爾瑪（知春路店）的蔬菜價格，當然不是普通的蔬菜，而是有著“中國有機產品”認證標識的北菜園有機蔬菜。

如今，隨著人們消費水平的不斷提高，對食物的要求也漸漸從“吃飽”轉為“吃好”，要求吃得“營養、健康、安全”，于是一大批有機蔬菜生產基地和農業合作社開始涌現出來，它們倡導不使用人工合成的肥料、農藥、生長調節劑和飼料添加劑，保證生產、加工、儲存、運輸、消費的每個環節都符合有機產品標準，以大中型發達城市的居民為消費目標，發展會員制訂購或向大型超市、專營超市供貨，這種經營方式脫生于CSA（全稱“Communication supported agriculture”，中文譯作“社區支持農場”）社會經濟學模型，還有周末體驗農場、有機農夫市場等多種衍生形式。雖然CSA誕生之初，只是農戶為了獲得穩定客源而主動送貨上門，通過與消費者簽訂需求協議達成買賣關系，但隨著農業綠色革命的展開，各國政府開始制定有機食品標準和認證體系，以政府認證的形式促進環境保護，并形成維護農戶和消費者利益的有力支撐。

我國對農產品的質量安全認證大致分三種：無公害農產品、綠色食品和有機產品。三個等級對生產環境、生產過程和產品質量的標準和要求依次提高，同時也意味著銷售價格的巨大差異，消費者可以根據產品上的不同標識作出選擇。有機產品種類漸豐、花樣頻出，在帶給消費者更多選擇的同時也產生了諸多困惑：有機產品是否意味著更營養更健康？有機產品在哪兒買更有保證？

目前市面上一些商家在銷售中將“有機產品更營養”作為宣傳重點，提出“有機蔬菜的主要營養成分含量遠遠高于普通蔬菜，食用有機蔬菜更加有益健康”。事實上，從理論和研究數據都只能表明有機食品的營養價值略大于普通食品。從本質上說，有機產品只是將生產過程回歸到了食品的天然狀態，即不使用人工合成的農藥、肥料、添加劑以及轉基因技術，從生產過程來看，并沒有優化食品的營養結構，因此有機產品的營養價值更高也無從說起。但就安全性而言，我國已認證的有機產品近年抽檢合格率都在95%以上，而且今年4月1日開始實施的新版《有機產品認證管理辦法》，也對有機產品提出了更為嚴苛的要求，包括有機產品不得檢出農藥殘留、取消有機轉換標識使用、改一年一檢為一茬一檢等，這在更大程度上使得有機產品的安全性得到了保證。

但從國家認證的有機產品的發展規模來看，目前全國有機產品生產、加工企業有5000多個，有機生產面積200多萬公頃，這一數值遠低于一個省份綠色原料標準化生產的面積。在漫長的有機轉換期、高昂的認證費用之下，更多的是處于“灰色地帶”的有機化生產小農場。記者在向多家京郊有機農場咨詢時，得到的答復都是“我們是從事有機化生產，但是沒有認證也沒有認證證書，因為認證費用太高。”在多家比較之后，記者找到了一家標識與中國農業科學院技術轉移中心合作的“生機莊園”，根據配送標準推算，每斤蔬菜價格為20-30元，商家還稱“我們和農科院合作，肯定是有保證的。”但當記者向中國農業科學院技術轉移中心核實時，卻被告知“合作很早就終止了，因為我們作為科研機構，很難實現對他們的監管，我們也沒辦法承擔相應責任。” 而上月，貴州一家名為田園牧歌的有機蔬菜店突然破產，辦公室人去樓空，千余戶會員的余款還未有著落。由此可見，未獲認證的小農場確實存在夸大宣傳、魚龍混雜的情況。

在對缺乏認證的小農場難以判斷的情況下，一些消費者轉向了與農戶面對面、直接選購農產品的農夫市集。雖然農夫市集上的有機產品都未經認證，但消費者卻能通過與個體農戶面對面地買賣來判斷產品品質。以北京為例，有機農夫市集已日益常態化，每周末都在五棵松、酒仙橋、順白路等地開集，集市上消費者既可以詢問產品的生產、加工過程，也可以自主挑選、試吃，農戶則借機發放手冊，推薦自營的淘寶商鋪和微信公眾號，以求借助市集平臺建立更長久、穩定的客源。集市上的有機蔬菜的價格高于普通產品2倍左右，低于或與有機認證的產品價格持平；有機護膚品的價格則略低于品牌護膚品價格。在購買過程中，記者注意到消費者更在意的是食品的味道和口感。其實有機生產的蔬菜從品相上也能判斷一二，由于不施化肥、農藥，往往個頭偏小大小不一，外表不耐看，但口感新鮮，多汁有脆感。此外，集市上有農戶還特意出示了自己引以為豪的檢測報告，顯示所售的肉類在任何化學藥物殘留項目內都是“未檢出”。

我國有機產品認證的相關工作由國家認證認可監督管理委員會負責，目前全國有認證資質的機構包括中國質量認證中心、北京中安質環認證中心等23家，記者走訪了沃爾瑪在北京知春路、建國門、蘋果園的幾家分店，在售的有機蔬菜都可以通過“中國食品農產品認證信息系統”查詢到，能夠追溯詳細的生產過程。

有機產品的消費需求既反映了人們對食品安全問題的關注，也是農業發展方式的轉變，體現了消費者與農戶愿意共同承擔農業生產中的環境、土地消耗成本，在農作物生長、加工、儲藏的各個環節中倡導可持續原則，實現人與人相互信任，人與自然和諧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