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場沒有出北京城,最長直線位移沒有超過46公里的“旅程”中,任海保最終領會了什么是真正的“家”。
30天城市帳篷冒險
2011年初,北漂族任海保被房東趕出家門,流落北京街頭。看著自己六個箱子三個袋子的全部家當,站在霓虹閃爍的午夜街頭,任海保終于體會到無“家”可歸的真實感受。 經(jīng)歷了無數(shù)個借住在朋友家、辦公室的苦悶夜晚后,他心中突然產(chǎn)生一個疑問,什么才是家?是一個房子?還是愛人在哪兒,家就在哪兒?
朋友戲說他的這個疑問是“文藝男青年在心靈重創(chuàng)后產(chǎn)生的偏執(zhí)”,但他自己不這么認為,任海保決定做個生活實驗:背上帳篷,做個城市旅行者——白天照常上班,晚上則在北京的不同角落扎帳篷過夜,將自己置在 “無家可歸”的漂泊之中,來尋找家的含義。
考慮到如果長期四處流竄住宿,被當成流民驅(qū)趕的幾率太高,任海保將自己“帳篷旅行”的時間規(guī)定在30天內(nèi)。這次幾乎沒有出北京城,最長直線位移沒有超過46公里的“旅程”,最終教會他什么是真正的“家”。
家是不被驚擾
上班,下班,下樓吃晚飯,上樓加班,實在累了收拾東西回家,這是很多都市白領日復一日的三點一線。2011年5月23日晚上,任海保在完成了這一系列規(guī)定動作后,背上朋友們贊助的防潮墊、帳篷燈、睡毯等戶外用品,將離公司不遠的奧林匹克公園作為他的第一站。
公園晚上九點正式關(guān)門,門口站著四位彪悍的保安,屢次找不到破門機會的任海保,在圍轉(zhuǎn)了一會兒后終于找到一段便于翻躍的鐵絲網(wǎng),他墊著石頭,扔包、脫鞋、翻網(wǎng)而入,提心吊膽地穿過低矮小樹叢,像做賊一樣打著手電摸到小土坡頂,生怕被保安發(fā)現(xiàn)以“非法闖入”為由攆出去。
凌晨一點鐘,任海保終于在一片果樹林包圍的土坡上扎下單人小帳篷,在恐懼中開始了第一夜。“晚上會被驅(qū)趕嗎?”這是他當時心中最大的憂慮。即便已經(jīng)躺在帳篷里,卻依然睡不安穩(wěn)。薄薄的帳篷布擋不住風,也擋不住陌生人,帳篷頂部投射的樹影婆娑,讓這個常年生活在格子間與租住屋的普通都市小白領感到恐慌。但漸漸地,任海保的胡思亂想被蟲叫、果樹葉沙沙的聲響驅(qū)散,他忽然發(fā)現(xiàn),以前每晚都需要聽著音樂或者郭德綱相聲才能入睡,而現(xiàn)在躺在土地上,大自然在夜里此起彼伏的窸窣聲響,竟是最美妙的催眠樂。就這樣,任海保終于安然睡去。
第二天早上,任海保被給果樹噴農(nóng)藥的大叔喊醒,他從帳篷中探出頭來,滿耳都是嘰喳的鳥叫、晨練老人們吊嗓子的聲音,北京新的一天開始了。
任海保的城市帳篷之旅,在經(jīng)過有驚無險的第一夜后,帶著浪漫和偏執(zhí)繼續(xù)了下去。第二天,他又睡到了北京798藝術(shù)工廠的廣場,這里的保安小伙兒不但沒有驅(qū)趕他,還過來嘮了兩句家常,然后便不再過問。
不過,也有不太走運的時候。他曾被皇城根遺址公園的保安轟出遺址區(qū),被鐘鼓樓小廣場數(shù)十人圍觀,也曾半夜在元大都遺址公園被頭裹白布、無聲無息拾垃圾的老婦人嚇到……
30天的“旅行”,讓任海保獲得了內(nèi)心的安寧,他在微博里寫道:“家應該是能睡好覺,讓一切變簡單的地方。”對任海保來說,他已經(jīng)找到了自己旅行的意義。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