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佬
通常來說,只要你具有紳士的作派,像個大方、權威和優雅的客人,那么印度或者尼泊爾高山邊緣的馬夫和挑夫也都會給予你恭敬、禮貌和愉快的服務(要是小費比平常水準線多點就更好了)。
可是受過革命訓練又有新富省錢本能的一些國人,往往很難以大方優雅的形象出現。有那東海邊來的旅客,兩三個人的行李堆積成一座小山讓一個挑夫艱難前行,也有認為自己是“強驢”、“瘋驢者”的自大狂,頭也不回地在山路狂奔,試圖四天半走完“普通人”要走九天的行程,而幫他背行李的挑夫氣喘吁吁走了兩天,憤然罷工離去——酬勞是按天算的,等于收入縮水一半勞動強度卻突然增加一倍。
要不是因為窮和難以找到更多的掙錢機會,你以為這些在山路箭步如飛的廓爾克人是好惹的?1945年到1990年間,頻繁的罷工、皇室被刺殺、游擊隊出沒于山谷間、民族討論民族爭端民族和解、工人運動和農民運動頻繁……幾乎每個你看上去平靜、友善卻又堅決的尼泊爾人,都不止一次地走上街頭,游擊隊的靈魂仍然深深地藏在這個國家的山巒中并未淡去,那些看起來堅韌沉默的挑夫,丟掉你的行李都能立刻變身好戰士。
本來是和和氣氣的互利的旅游行業,因為翻倍的中國游客的加入,而必須做一些新改變。譬如說,那些賣克什米爾羊絨毛巾的商人,必須要先問你是從日本、韓國、馬來西亞還是中國來,如果是后者,勢必要比前幾個地方的叫價高很多——這只是為了配合部分中國游客喜歡“攔腰砍”和“砍整取零”的砍價習慣。而挑夫和向導也必須放棄以前的價格體系,那是按一天健行四個小時,玩耍十天來算的,大多數中國游客只有七到十天假期,他們必須五天內走完,然后拿著多個鏡頭的單反相機去拍神廟的猴子和婦人。按行李重量和每天工作時間重新估價顯然很有必要。
說實話,即使是喜馬拉雅山北邊的中國徒步地,那些看起來比尼泊爾挑夫境遇好很多的康巴趕馬人(馬每天收費是一百多元,而一個馬夫一般可以管理四匹馬一起上路;相比之下,一個尼泊爾挑夫每天只能掙不足六十元人民幣),也常常能碰見不可理喻的“新旅行者”,新來的人兒不理解高原山林隨時可能出現的風云變幻,也不懂趕馬人心疼馬兒的感情,常常有叫瘋狂趕路的新人出現,不過啊,這時慘的就是這些新人了。康巴漢子才不會像南亞人客氣呢,大不了扔掉這些奇怪嬌縱的平地人,縱馬消失在茫茫林海雪原,這已不是我聽到的第一個沖突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