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勛功
有人說,沒有比指出別人缺點更高興的事。這不,就是名人奇才有時也不能免俗。
蘇東坡被稱為曠世奇才,學問深不可測。一天,當他看到宰相王安石寫的《詠菊》詩,其中有一句:“西風昨夜過園林,吹落黃花遍地金。”他心生質疑,認為菊花耐寒抗霜,哪能一起風就被吹落一地呢?就自作主張改成:“秋花不比春花落,說與詩人仔細吟。”當時還悠然自得,直至那一回,他在某地賞菊,一陣風起,菊花便片片飄落,洋洋灑灑,遍地金黃,果然應了王安石詩中的景象。他疑惑不解,一問,方知此地有小氣候,菊花耐不住秋風,不比別的地方的菊花的耐寒性,生命力也沒有那么強。他這才明白真正錯的是自己,還自以為是。以為是,偏偏不是。臉紅心跳,著實出了一次洋相。
同樣,王安石也犯過同樣錯誤。他看過別人的一首詩,把其中一句“明月當空叫,黃犬臥花心”改為“明月當空照,黃犬臥花陰”,豈不知,當地的“明月”是一種鳥,而“黃犬”則是一種昆蟲。這一改,意思完全不同。他這個錯和蘇東坡如出一轍,憑自己的經驗去推斷,而恰恰這是自己不熟悉、不了解的,但事實卻真真切切地存在。犯如此低級錯誤,鬧出笑話,其實與才識無關。
按一般規律去想,死搬硬套去改,錯在哪里自己還不知道,要命的還好為人師,自我感覺良好。只是按自己的意想去辦事,有時尷尬難堪的往往是自己。
一個人開車,急著要辦事,因而一連超過了好幾輛車,又是摁喇叭,又是打燈,手忙腳亂,心煩氣躁,別人紛紛躲閃。在又超過一輛車后,他油門一加,又往前趕。不料被超過的車緊追不放,幾次試圖反超。兩車就這樣互不相讓,終于,后面的車超過了前面的車。這個人沉不住氣了,放下車玻璃,準備破口大罵,而聽到的卻是對方的這樣一句話:“你的車胎破了,危險。”他急忙靠邊,一看,右后胎已破,只因為急著趕路而未注意,再走下去難免會出大事。這時,前面的車已不見蹤影,那愧疚涌上心頭。
一年有四季,各不同。秋天肯定有落葉,而落葉卻不只在秋天。如果堅持這樣,出洋相,鬧笑話,尷尬總是難免的,而有可能在傷害別人的同時也會傷害自己。
調適心態。這世事紛紛擾擾,浮躁喧嘩,就像收漁網惹得滿塘魚跳,容易復雜心情,迷惘、彷徨、茫然,如同水上浮萍一任飄零,自己都很難把握自己。而自我意識容易膨脹,從自我角度審視世界,禁錮在偏執狹隘的圈子里自我陶醉。于是眼睛“有色”,標準就容易失衡,判斷就容易失準,因為角度錯了。角度錯又因為心態變了,想歪了,想偏了,想錯了,就成為必然。難得的是一份堅守。有了堅守,就有了寧靜和淡定;有了寧靜和淡定,就有了好的心態;有了好的心態,就不會為世俗所擾,為紛繁所困。平和地對待,多了思考,少了膚淺;多了理性,少了以為;多了客觀,少了強求;多了公正,少了委屈。自己的清醒會換來別人的清靜,大家清靜,這世界就少了紛爭。
調整期望。許多不應該發生的事是因為心里不平衡引起的。錯誤地揣測別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是過高地看重自己,低估別人。蘇東坡、王安石大名鼎鼎,自我感覺當然良好,這不,一眼就看出了別人詩中的“問題”,以為自己是對的,潛意識里名望在起作用。如果放低姿態,不說禮賢下士,就是去多問一問,當然一點就破,恍然大悟。可惜他們先入為主,放不下身價,才自討沒趣。那超車的司機,根本不曾考慮會有人出手幫助自己,只想著和人斗氣。如果轉念一想,世界上好人還是多,就不至于把自己隱在尷尬里。
調校方向。有時候以為天要塌了,其實是自己站歪了。“情人眼里出西施”、“洪洞縣里無好人”,就看如何看。看的方法出了問題,一切都會成為問題。正面看,總能發現積極的方面。當有人在為冬天寒冷發愁的時候,卻有人為即將到來的春光明媚高興;這樣看,難過者自難過,高興者自高興;換位看,總能增加許多理解,消除許多誤會。只有覺得這是我之所想,心與心才可能會慢慢靠攏,恩怨情仇,一笑而過;善意地看,總能感覺許多的事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樣糟糕,即使別人有點什么,也不過如此而已,大可不必放在心上。那嫉妒、憤怒、抱怨、煩惱會隨風而散;那懷疑、猜測、報復、仇恨會灰飛煙滅。風平浪靜,日子過得陽光燦爛。
過好日子,減少煩惱其實不難,只要從思維的慣性里跳出來。
(編輯/張金余 刀刀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