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勇

在有些小學語文教師眼中,習作教學之“難”,堪稱“難于上青天”。一是拿到一篇習作教材,不知道該教什么,更不明白該從什么地方教起;二是每次教學唯恐不夠,“教”了很多,但是兒童卻“無動于衷”;三是難以把握“教”的尺度,如果指導過細便千篇一律,如果不指導,不少學生又會無從下筆。
習作教學到底難不難?作為寫作教學的起步階段,由國家提供優質的課程教材來實施,有豐富的教學資源來支持,答案應當是肯定的——不難!可是為什么會變“難”呢?通過一次校本教研習作教學活動,可以透視出藏在“難”背后的深層原因。這次活動的主題是“習作教學內容‘階梯型建構”,主要從蘇教版教材中選定習作內容——“我的發現”,在三年級、四年級、五年級分別進行教學內容的建構和設計。執教前,我和執教的三位教師,通過研讀教材共同確定了一個拾級而上的教學內容:
在專題活動操作過程中,我們越來越清楚地感覺到,解決習作教學之“難”其實就在教學過程本身的操作細節上。
一、教學內容做到“步步為營”
習作教學要走“小步子”,要保持一種“慢慢走,欣賞啊”的姿態,切不可貪多求全。關于“觀察”的教學內容,可以切分成許多前后勾連、全程貫通的小“格子”:方位觀察、時間觀察、動靜觀察、聯想觀察、整體與局部觀察、體驗式觀察等等,將每一項內容排成一個循序漸進的階梯,逐層分布在幾個年級里“教”,步步為營,可能效果會更好。推而廣之,將各類文體寫作知識進行梳理,結合教材,精心細分,每一次教學“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這樣才會教得深入、透徹,讓每個兒童得到扎實的訓練。
二、習作例文指向“言語形式”
習作教學是應該讀例文的,應是典型的“指向寫作的閱讀”:有目的——不是為了理解,而是為了借鑒;有選擇——不是放眼例文整體,而是鎖定最能體現教學內容的局部。研讀例文,一個根本目的就是將教學內容從具體的例文中“離析”出來,讓在場的習作者深受啟發,為本次習作建立相應的言語圖式。
如何用例文,是當下習作教學的一個突出問題,構建指向教學內容的例文教學范式,對當下習作教學迫在眉睫。筆者以為,例文教學應當體現這樣幾個視角:一是指向“選材內容”教。好的例文對兒童沉睡的生活具有極強的召喚力,一篇富有情趣的例文,能一下子喚醒兒童所有的“相似生活”。二是指向“言語形式”教。一篇優秀的例文,一定在表達上有著鮮明亮點:或是篇章上的首尾呼應、過渡自然,或是段落結構上的層層鋪展,或是修辭上的鮮活生動,或是體現個性的精彩細節,或是表現人物精神的側面烘托,或是體現人物遭遇的環境描寫。教師要扣準例文最有魅力的言語形式來作為本次訓練的教學內容。三是指向“結構層次”教。這主要是針對應用文體的寫作。敘事文體的寫作,故事的發展過程是自然的“線性”順序,而應用文體的寫作不同于敘事文體。應用文體表達不是“線性”的,常常是“條分縷析”——分類列舉,逐層說明,用事實證明觀點。不同功能的目標,需要相應的表達結構來支持,這應是教師教學的核心落點。
三、知識教學沾染“兒童氣息”
有些專家認為,當下習作教學最大的弊病是因為沒有具體的教學內容,所以缺乏有效指導。我覺得這種提法有些欠妥。教學內容是有的,不過在課程目標上未必適當,在教學方式上未必得當。我們不少教師為了體現自己的課堂作為,將寫作知識當成最大的教學內容純粹地來“教”,結果小學習作教學課變成了高校里的寫作理論課。
習作教學需要有寫作知識作為教學內容。但是,什么樣的寫作知識適合本次習作教學?這些寫作知識如何與寫作內容結合?這才應是教學的核心關注。
先說知識的適配。作為四年級,將簡單的心理活動描寫作為教學內容應該是可以的,但是,這些知識必須基于習作例文。教師可以結合例文進行一些“錦上添花”般的拓展延伸,但是絕不能沒有邊界。同時知識呈現不能“術語化”,盡量讓兒童自己去發現和總結。在此基礎上,教師要用兒童喜聞樂見的話語進行提煉,力求將這些知識明確化、鮮活化,成為課堂上學生樂于掛在嘴邊上的典型話語。
再說知識的呈現。在習作課堂上,提煉寫作知識不該是抽象的隔離,而應當是與寫作內容的同構共生、水乳交融。這樣知識才會沾上兒童氣息,才能與兒童的言語發生“化學反應”。譬如,筆者執教的《令人感動的一件事》和《書包里的秘密》兩次習作課,都涉及細節描寫,怎樣讓“細節”與相應的寫作內容相互融合?筆者在教學中,分別扣著不同的細節“點”來教學(如下表):
前者因為“貼心”,才會產生“感動”;后者因為有了“秘密”,才會發生“變化”。只有將教學內容與寫作內容融會貫通,寫作知識才會對寫作內容產生“語力”,寫作知識才會對兒童的言語表達“給力”。
四、課堂分享注重“獨特感受”
每一個兒童都是一個獨特的世界,哪怕關注的是同一件事,在過程中也存在著細微的差別,這就是《語文課程標準》提出的“獨特感受”,這也是個性化寫作的前提。習作教學應該有交流分享環節。譬如,在選材環節,大家圍繞習作要求交流各自的生活,這樣的交流和分享旨在相互喚醒,將兒童各自沉睡的生活記憶漸漸發掘出來;譬如,作后的交流環節,需要在小組、全班交流,旨在展示各自的習作成果,發現自身的不足,形成再次修改的建議。但是,如果在“發現過程中經歷了怎樣的挫折”指導環節進行交流,這對個性化的表達就會形成阻隔,各自的生活細節和“獨特感受”在交流中就會走向“共和”,經過“勾兌”變成一種“集體記憶”,童真童趣的自然流淌就會淪為一種工藝化的“制造”。
在習作教學中,對于“細節”指導可以提供表達框架,可以滲透相關的表達技巧,除此以外,一切都是自我的。與他人無關,不要進行任何小組活動,不要安排任何交流環節,哪怕在教學中會出現短暫的靜默。寫作應該是安靜的,自我的。作為指導兒童學習寫作的習作教學,在面向兒童言語深處的環節時,應當給每個兒童留下一份屬于自己的“獨特”。
綜上所述,習作教學之“難”不在理念,而是操作。長期以來,我們的習作教學一直處于“粗放型”狀態,只管“教”了,不管“教”得怎樣,“學”得怎樣,一些事關“實效”的問題,一直隱沒在熱鬧和浮華之下,無法進入討論視野,走向研究之路。因此,我們必須有不畏“難”的精神,靜下心來,審視傳統的教學習慣,發現所謂“難”之環節,不斷改進教學流程,教學之“難”就會成為發現之樂,研究之趣。
(責任編輯 張振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