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 莉
公民教育是世界各國共同關注的課題,是人類社會進步的助推器。公民素質不僅影響政治發展,而且影響經濟和科技文化的發展。真正重視公民主題教育的大學很少,已經影響到學生公民責任感的發展[1]。新中國成立60多年來,各級各類的教育體系中,鮮有以公民教育為主題的教育活動和課程,所以,公眾意識里欠缺公民角色,學生也缺乏公民責任感和公民能力。
在國家法律和黨的重要文件中多次提到要進行公民教育。1982年的憲法修正案首次明確提出要培養社會主義公民意識。1986年,中共中央十二屆六中全會通過《關于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指導方針的決議》,強調“要在全體人民中堅持不懈地普及法律常識,增強社會主義公民意識。”黨的十七大報告第一次把“加強公民意識教育,樹立社會主義民主法治、自由平等、公平正義理念”作為黨的執政要務;在《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 (2010-2020年)》中更進一步提出“加強公民意識教育,樹立社會主義民主法治、自由平等、公平正義理念,培養社會主義合格公民”;黨的十八大報告強調“加快推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制度化、規范化、程序化,從各層次各領域擴大公民有序政治參與,實現國家各項工作法治化”。近幾年,黨中央國務院非常關注國民的公民素質,因此高職院校開展公民主題教育符合黨和國家的大政方針。
首先,高等職業教育與公民主題教育在目的上具有高度一致性,都是培養社會進步需要的合格公民。公民教育是為了使公民具備參與公共事務所需的各種素質和能力,如,準確自如地表達思想、清晰地思考、富有道德感、對公共事務有見地、具有批判性思維和技能等。時下,信息通訊、數字化技術發展迅猛,技術、經濟和社會正步入以人為中心的時代,復雜的工作任務對職業能力提出了新的更高要求,新知識正發揮著改變人類生活方式的作用,獲取這些新知識意味著獲取專業交流、多技能、以顧客為導向和團隊能力等過程性能力,而這是公民或現代企業員工的重要能力。對于企業而言,企業管理由垂直結構向扁平結構轉變,完成工作任務需借助智能終端,企業員工不僅要具備勝任崗位的能力,還要主動參與勞動組織架構,具備解決問題和自我管理能力,能對新的不可預見的情況做出獨立判斷和靈活反應。原有的職業分類漸漸模糊,由職業性知識和職業能力更加鮮明的新職業取代。對于個人而言,已不可能一輩子只從事某一種職業,更換職業成為常態。高等職業教育需因勢而變,要豐富培養目標內涵,不僅為經濟發展培養大量的高端技能型人才,還要為社會發展培養高素質的公民,不僅具有專業能力,還應具有作為公民和職業人的社會能力和方法能力(如組織管理、交流、團隊、靈活應變等能力),滿足國家對于公民素質不斷提升的要求。教育實踐證明,職業教育正以一種直接的、特有的方式培養具有文化知識積淀、誠信的人格品質、積極的職業態度、正確的做事方法、能很好履行公民責任的合格公民[2]。
其次,高職學生訴求與高職教育訴求具有基本的一致性。國家開展職業教育不僅是為了公民賴以存在的組織——國家的發展,更是為了公民的職業成長,體現本國公民的自身價值訴求。就目前高職教育的教育主體而言,提高以獲取綜合職業能力為表征的高職人才培養質量既是政府的責任、高職院校的責任,更是培養對象——學生的責任,單方面或兩方面倡導提高人才培養質量,不能從根本上達到目的。因此,在民主法制的語境下,突出強調學生的公民主體資格,讓學生重新認識自己,激發他們的公民主體責任、權利意識,從學生身份轉換為公民身份,從利益的享有者轉變為責任的擔當者,從根本上變被動學習為主動學習。公民權義的踐行、提高公民個體素質的訴求是內因,政府、學校履責,提高辦學質量的訴求是外因,只有真正發揮內因的決定性作用,才能真正提高高職辦學質量。高職教育與公民教育互相依存,相得益彰。
第三,高職教育是公民社會化進程的關鍵階段。人的社會化,是指個體通過學習掌握社會生活知識、技能和規范,適應社會環境,取得社會成員資格,發展自己的社會性的過程[3]。高職教育是經濟社會發展過程中誕生的一種新型教育,植根于公民的社會化進程中。根據社會化理論,人的社會化就是考察和解決有助于把人推到一定社會結構中充任角色的條件和機制,最終是培養出符合社會要求的社會成員,使其在社會生活中承擔特定的責任、權利和義務。高職教育是大多數人完成社會化的關鍵階段,知識結構在雙重角色中整合建構,公民角色與職業人角色在社會化進程中重合,職業教育擔當了公民生涯發展的第一步,不僅為學生自己而且為世界的未來規劃設計,因此高職教育的目標應遵循設計導向,即不僅是獲取綜合職業能力,還包含更高更深層次的公民和職業人本著對社會和生態負責的態度參與設計工作世界的能力[4]。職業教育只有在公民社會化進程中發揮關鍵作用,才能適應當今正在經歷的深刻變革。
第四,公民的現代化對高職教育和公民教育提出了同樣要求。人的現代化,是指與現代社會相聯系的人的素質的普遍提高和全面發展,包括人的思維方式、價值觀念、生活方式和行為方式由“傳統人”向“現代人”的轉變[5]。公民的現代化是現代教育區別于傳統教育的根本所在,公民教育是現代化的本質體現[6]。中外教育發展史證明,受哲學二元論影響,現實被區分為腦力與體力、理論與實踐、高等職業與低等職業等二元世界,在教育體制中則表現為學術教育與職業教育的二元分離。這種教育制度,一端是完全脫離實際的純粹學術教育,一端是純粹的、狹隘的職業訓練,二者都難以滿足現代社會對教育的要求[7]。在以物質為基礎的工業經濟時代,學科型教育和職業培訓有其存在的合理性,但是隨著以知識和信息的生產、分配和使用為基礎的知識經濟時代的到來,隨著技術發展和勞動生產組織方式變革,工作性質發生了革命性變化,作為支撐工業經濟的教育理論——斯尼登的效率主義和行為主義逐漸暴露出了缺陷,知識經濟學和建構主義逐漸顯現出時代優勢。為了適應經濟社會的深刻變化,公民主題教育應涉及人與自然的關系,社會價值觀,國家公民與企業公民、世界公民觀等更具開放性的內容;職業教育的指導思想由“就業導向”調整為“設計導向”,培養的人才要適應知識經濟社會發展需要,學生不僅要掌握職業能力,還需掌握設計未來世界的能力。若要從根本上實現公民的現代化,就必須以具有經濟屬性的職業教育為平臺,借助高職院校的高等性,公民教育、高等職業教育方能與知識經濟時代同步。
第五,終身教育是公民教育和高職教育的共持理念。根據終身學習理論和現代職業教育理念,職業教育和公民教育都是終身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社會需要的多樣性、多層次性,決定了職業教育必須具有較高的靈活性,以滿足學生在學歷與非學歷、短期培訓與中長期培訓、現場學習與網絡自主學習等方面的多樣性需求。公民素質的不斷提升是綜合教育、全民教育和終身教育的結果,公民教育的形式多種多樣,內容豐富,主體多元。二者共同的靈活性和終身性決定了在高職院校尤其適宜開展靈活多樣的公民主題教育活動。公民教育應跨學科地覆蓋所有專業課程,跨時空地覆蓋人的終身,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機會,無論在專業教育領域還是在社會培訓領域,每個學科和場所都能激發人們對政治和社會重大議題的思考,都能提出公民社會本質的話題,對于提升公民能力和增強公民責任感大有裨益。
首先,勞動作為基本人權,不應僅僅理解為人的一種謀生手段或生存條件,而應理解為人類生存本身,即勞動具有人類本體論的意義。我國憲法第四十二條將勞動規定為公民的權利和義務。早在1948年《世界人權宣言》第23條第1款就明確規定了 “人人有權工作,自由選擇職業,享受公正和合適的工作條件,并享受免于失業的保障。”據此,失業首先是一個社會問題,其次才是個人問題。高職教育是面向大眾,以就業為導向,解決就業這一嚴峻社會問題的教育。但是,要避免將高職變為純粹服務經濟發展的工具,因為從目的與手段關系的角度分析,高職教育是公民主題教育的手段之一,其關系不能反轉,因為反轉的結果就使公民變成了手段,會導致為了功利而不擇手段地利用公民的一切資源,甚至生命。
其次,人人具有對知識的平等建構權及話語權,應平等地獲得和習得個體知識。職業能力在經歷了行為主義導向的任務技能觀和整體主義導向的關鍵能力觀之后,目前已進入建構主義導向的整合能力觀的階段。職業行動知識與能力及職業中的話語權只有在職業行動中才能實現,這是公民自由平等權利的基本體現。雖然不同的職業表明從事不同職業的人在勞動技能、勞動資格以及社會地位上存在差異,但職業的差異不等于人格的差異。職業教育是以人為本、消除觀念上人格差異的教育。如果說人類沒有比用勞動來表達自己的人格尊嚴、才能、成就等更好的方式,那么,職業行動能力的培養就是公民個體從生物人成長為職業人的最好過渡形式。
知識經濟時代,對公民的現代化提出了更加明確的要求,即公民的現代化不是抽象意義上的人格獨立和權利主體確立的過程,而是職業人格獨立和職業人權主體確立的過程。如果說現代教育是培養獨立、平等人格與主體性的重要途徑,那么在體現知識經濟時代特征的高職教育中開展公民主題教育就是培養現代公民的根本途徑。
[1]德雷克·博克.回歸大學之道:對美國本科大學教育的反思于展望[M].侯定凱,梁爽,陳瓊瓊譯,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08:102-115.
[2]范唯.發掘高職學校不可替代的生命力和競爭力[N].中國青年報,2012—2—13,11.
[3][5]趙克榮.論人的現代化與人的社會化[J].社會科學研究,2011(1):97-99.
[4]費利克斯.勞耐爾,趙志群.職業能力與職業能力測評[M].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10:1.
[6]檀傳寶等.公民教育引論[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1:108.
[7]賈曉莉.新職業主義產生的背景及其理論框架[J].職教論壇,2008(5):57-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