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析社會化改革背景下的高校后勤實體性質

龔水平，譚小軍

社會穩(wěn)定看高校，高校穩(wěn)定看后勤，足見高校后勤工作的重要性。隨著高校后勤社會化改革不斷深入，高校中產生了越來越多的后勤實體，這些后勤實體的角色往往有些尷尬：既要面對市場競爭，又要確保高校穩(wěn)定。為此，有必要對高校后勤實體的性質進行分析，以便厘清高校后勤實體、高校、政府三方的責任和義務，從而促進高校后勤實體的健康發(fā)展。

一、經濟屬性姓“企”，追求經濟效益，提供商品性服務

高校后勤實體的經濟屬性姓“企”。高校后勤社會化改革十多年來，許多高校后勤實體已經注冊并按《公司法》要求進行公司制運作，成為名副其實的企業(yè)。即使未注冊的高校后勤實體，也具備了企業(yè)的形態(tài)特征和組織內核，扮演著市場行為主體的角色，發(fā)揮著企業(yè)的功能。高校后勤實體擁有企業(yè)的產權基礎，由于市場主體、市場競爭、價格機制、供求關系、契約關系、購買服務等市場要素的顯現，高校后勤實體扮演著企業(yè)的契約性質。

高校后勤實體成立的目的就是為了追求市場化運作。高校后勤社會化改革的重要目標就是要在高校內部形成了一個相對完善的校園后勤服務市場。既然要高校后勤實行社會化改革，將高校后勤服務保障工作從高校行政管理體系中規(guī)范分離，體現其第三產業(yè)的經濟特性，那么就應當追求改革后的高校后勤運作方式與原來高校傳統(tǒng)后勤的事業(yè)管理、財政撥款、行政指揮的模式有根本性區(qū)別，從而激活高校后勤服務市場。高校后勤服務本來就是一個小市場。高校后勤服務市場的固有特性反映的是服務產品供應主體——后勤實體，要對市場進行細化，根據市場特點和要求采用差別化的運作方式，但不能由此而改變其市場的基本屬性。也就是說，高校后勤服務市場需要遵循一般市場的基本規(guī)律，如市場主體之間的契約關系、市場經營主體的獨立性和市場價值規(guī)律引起的競爭機制、價格機制、供求機制等。高校后勤實體作為高校后勤服務市場的活動主體，其活動本身就須遵循市場基本規(guī)律，追求市場化、企業(yè)化運作。在當前高校后勤社會化改革背景下，成立高校后勤實體的初衷就是追求后勤運行的市場化、企業(yè)化，從而實現后勤管理的契約化、后勤資源的社會化。

高校后勤實體所提供的“服務”和“產品”具有市場屬性。首先，高校后勤實體提供的服務是一個需要投入和產出的增值性的生產活動過程。高校后勤實體通過投入而產出的 “產品”，服務于教研的“無形”的供應、組織、協(xié)調、控制、管理活動以及“有形”的設施、設備等，具有與第三產業(yè)產品相同的商品價值，并需通過生產、交換、分配和消費等一系列過程加以體現。其次，高校后勤實體與高校師生按商品化的經濟關系建立服務與被服務的供求關系，是服務“產品”生產者與服務“產品”消費者之間的市場交換關系。第三，高校后勤有自身的勞動力市場、消費市場、資本市場，有著不同于高校教育的市場運行規(guī)律。

高校后勤實體提供的“服務”和“產品”具有商品屬性。處于社會化改革中的高校后勤實體擁有高校校內市場，提供的后勤服務有價格概念和商品性質，以商品交換制代替了原來的供給制，以有償收費服務代替原來的無償免費服務，以資產多元化代替原來學校投資一元化。

高校后勤實體的三種前景也是朝市場化、企業(yè)化邁進。第一種，后勤實體通過政府和學校的支持及自身的努力，不斷發(fā)展壯大，成為多種所有制的、注冊為企業(yè)法人的服務集團或公司。第二種，后勤實體根據自身的特色和條件，走專業(yè)化、企業(yè)化發(fā)展道路，成為獨立的注冊為企業(yè)法人的專業(yè)化公司，或作為某些后勤服務企業(yè)集團的子公司、分公司。第三種，后勤實體被其他社會服務企業(yè)或高校后勤服務企業(yè)兼并或取代，自然消失。

二、教育屬性姓“教”，追求社會效益，提供公益性服務

高校后勤實體擔負著為高等教育服務的社會責任。高校后勤實體作為高等教育的附屬產物，是高校實現人才培養(yǎng)、科學研究和社會服務的必要支撐，需要為學校提供餐飲、住宿、交通出行、衛(wèi)生保潔、安全值班、綠化等后勤服務，確保高校教學、科研、行政、師生生活正常運轉和校園穩(wěn)定、社會和諧，履行著“三服務三育人”的社會責任。因此，高校后勤實體必須體現一定的公益屬性，這有利于維護高校穩(wěn)定大局、實現教育公平、保障貧困學生接受高等教育權，還有利于實現服務育人、管理育人、環(huán)境育人。例如，關于特困學生的吃住問題，有的就是要減免費用或給予補助；還有少數吃住有特殊需要的少數民族學生的需要，也必須無條件滿足；校園人文景點和店鋪內外環(huán)境要突出一定的育人功能，而不是片面的商業(yè)色彩。

高校后勤實體的服務范圍和對象是高校師生，具有一定的“壟斷性”和“專營性”。高校校內市場是相對固定的，師生沒有選擇余地或選擇余地較小，師生容易對差的服務質量、低的服務水平、高的服務價格產生不滿情緒。所以，作為高校內的勞動密集型服務產業(yè)，其服務價格要按照保本微利的原則運作，需體現一定的公益性質，追求一定的社會效益。因而，高校后勤實體要堅決杜絕依靠漲價推動改革、依靠低投入換取高額回報的錯誤做法，處理好服務價格、服務質量與師生承擔能力三者之間的關系。

高校后勤實體在成長過程中受到國家政策、高校政策的優(yōu)待。從國家政策來講，后勤服務的公益性體現了一種制度安排，從教育稅收等政策導向上，政府鼓勵降低辦學成本的經營行為。如國家稅務總局出臺的有關政策，高校后勤實體加工銷售課桌椅、餐桌椅等用品，凡銷售給學校使用的，減免增值稅，對學校以外(非教育)部門使用的，繳納增值稅；高校飲食部門向學校師生員工(含外校)提供的飲食服務的，減免營業(yè)稅，向學校師生之外的社會群體提供飲食服務的，要照章繳納營業(yè)稅。由于學校后勤作為物流供應鏈上最后一個環(huán)節(jié)，其成本不可能由自身來控制，為確保穩(wěn)定，國家發(fā)改委、教育部、財政部等部門聯(lián)合制定政策，規(guī)定學校飲食、公寓等后勤部門耗用的水電費執(zhí)行居民生活的價格，當糧食、副食品價格上漲帶來學生生活支出增加時，財政部門按照預算級次分別對在校大學生給予生活補助費，同時限定伙食的毛利率(山東省規(guī)定不超過22%)。有些政府主導推動“農校對接”工作，以降低學生食堂的原料采購成本。從高校政策來講，高校在后勤實體產生之初，一般會對人員分流、正式工工資待遇、維修工程招投標、學生公寓管理費收取、學生食堂飯菜補貼等方面予以特別關照，等等。由于高校后勤實體是這些政策、措施的具體受益者和載體，高校后勤實體的教育屬性就要在后勤服務中得到充分體現。

三、本質屬性是經濟屬性、教育屬性、商品性、公益性的有機統(tǒng)一

高校后勤實體是一個集經營、管理、服務、教育為一體的特殊企業(yè)，本質屬性是經濟屬性、教育屬性、商品性、公益性的有機統(tǒng)一。但在具體實踐中，高校、政府對待高校后勤實體產生了截然相反的兩種態(tài)度。

第一種態(tài)度，過分注重它的經濟屬性、商品性。當前有些高校后勤社會化改革遇到不少難題，其原因就是高校或政府部門視高校后勤實體為一般營利性企業(yè)，導致有些該給的政策不給，有些該落實的政策不落實，甚至存在亂收費、亂罰款之類的問題；有的高校對后勤實體投入不足、支持不夠，存在“甩包袱”“卸負擔”的思想，甚至要求不切實際的回報，挫傷了改革的積極性，影響了改革的持續(xù)推進。比如，有的高校將學生食堂完全拋給社會投資和經營，在不給予一定補貼政策或優(yōu)惠政策的條件下一味強調飯菜價格穩(wěn)定，導致飯菜分量和質量下降，甚至引發(fā)中毒事件、學生罷餐事件，從而影響了校園的穩(wěn)定與和諧。

第二種態(tài)度，過分注重它的教育屬性、公益性。當前有些高校后勤社會化改革遇到不少難題，其原因就是在后勤實體社會化改革初期過分強調校園市場的特殊性，還保留著計劃經濟的“腦袋”，生怕市場化、企業(yè)化的運作模式會影響學校穩(wěn)定和師生福利，導致口頭上承認高校后勤服務是一個市場，但在行動中又采取非市場的手段，試圖找到一種介于市場與計劃之間的運作方式。這樣，只能導致思想混亂和實踐盲目，陷于計劃與市場的糾結之中，從而不利于深化后勤社會化改革。

對待高校后勤實體的正確態(tài)度是，將高校后勤實體的經濟屬性、商品性和教育屬性、公益性有機統(tǒng)一，努力將雙重性質達到有效統(tǒng)一。

高校后勤實體要充分體現教育屬性、公益屬性原則。一方面，意味著高校后勤行業(yè)是個微利行業(yè)，不可能獲得高額利潤；盡量讓利給學校和師生，以讓利不讓市場的方式，為學校和師生提供良好的后勤服務；要經過專業(yè)性調整和企業(yè)化改造，放棄部分社會企業(yè)和社會組織的優(yōu)勢領域，選擇自己的優(yōu)勢領域發(fā)展壯大。一方面，政府和學校要圍繞公益屬性、教育屬性原則，提供一定的優(yōu)惠政策和補貼政策，保障后勤實體低成本、微利運行，讓利給學校和師生；幫助、支持后勤實體發(fā)展壯大，實現規(guī)模化、集約化、專業(yè)化、產業(yè)化，不能由后勤實體承擔提供福利產品、補貼學校財政、分擔教育成本的經濟責任；針對不同性質的資產，采取場地等資源零租賃或部分租賃、發(fā)放水電氣能源補貼、設立學生餐飲價格平抑基金等措施，采取直接補貼給消費者即師生一定的經濟資助或福利補貼，即“暗貼改明補”的政策，為后勤實體低成本運行提供政策和資金條件。

高校后勤實體要充分體現經濟屬性、商品性原則。一方面，后勤實體要遵循經濟規(guī)律和企業(yè)發(fā)展規(guī)律，要努力提升勞動生產率、開拓服務領域、培育校園消費群體、尋找新的經濟增長點、獲得發(fā)展空間、降低管理經營成本、爭取價格優(yōu)勢、打造品牌競爭力、取得師生信任和學校認可。一方面，政府和學校提供的優(yōu)惠政策和補貼政策應該透明具體、有標準可依據、可操作性強、寫入服務合同或契約，體現公開、公平、公正、透明的原則。比如，發(fā)放學生食堂補貼時，不僅要考慮到學生食堂服務的學生人次和經營收入額，還要考慮到學生的滿意度和認可度。

所以，高校后勤實體要堅持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并舉的原則，在后勤工作的服務層次、服務項目、服務質量上要堅持社會效益為主；在內部管理體制、運行機制上要堅持經濟效益為主。同時，高校后勤實體在拓展校外服務項目時，要以經濟效益為主；在拓展校內服務項目時，仍要以社會效益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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