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 勇
隨著社會經濟的不斷發展,人們對人權的認識在不斷提高,人權保護意識在不斷加強。由于各種原因,我國司法實踐與刑事偵查程序中,執法人員侵犯犯罪嫌疑人、被害人甚至律師人權,日益受到社會各界的關注。社會各界尤其是法學界從不同視角諸如司法結構、刑事程序等,對此類問題進行了深入剖析和探討。
我國的刑事訴訟法具有人權法性質。2012年3月十一屆全國人大五次會議審議通過了《刑事訴訟法修正案》,首次將“尊重和保障人權”明確列入刑事司法領域,標志著我國刑事司法理念的重大轉變,弱化了傳統的單純強調打擊犯罪、懲罰罪犯的理念,進一步強化了在懲治犯罪的過程中要充分保障人權的司法理念,有利于平衡兩者的關系,促進兩大價值目標的統一和實現。國際規則中不乏體現尊重和保障人權的規定,如聯合國《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在適用于偵查階段的條文規定中明確了這一觀點。刑事訴訟法中有關 “尊重和保障人權”的規定旨在對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等當事人權利的保護,該法的人權法性質要求司法界在認識上要把握這一點,不應為了追求效率而侵犯人權。
1.被害人的合法權利缺乏保障。被害人指犯罪行為的直接侵害人,是刑事訴訟啟動因素之一,也是刑事訴訟保護的中心人物。被害人有廣義和狹義之分,廣義被害人泛指遭受犯罪行為侵害的人,包括公訴案件中刑事被害人、自訴案件中的自訴人與附帶民事訴訟中的原告人等。而狹義被害人,僅指公訴案件中的刑事被害人。
2.犯罪嫌疑人的權利缺乏保障。目前,基層刑偵部門仍然采用傳統的被動應付型辦案模式,最常用的是通過人海戰術尋找犯罪嫌疑人的下落,審訊慣用的是刑訊逼供、變相、超期羈押等違法手段,使犯罪嫌疑人淪為偵查破案的工具,無半點人權可言,完全通過審訊的方式加以突破,而對技術的應用、物證的重視不夠。未修改的《刑事訴訟法》第93條規定:“犯罪嫌疑人對偵查人員的提問,應當如實回答,”即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如果犯罪嫌疑人保持沉默的話,就被視為態度惡劣、頑固不化,以拳腳相加,嚴刑逼供,沒有賦予犯罪嫌疑人應有的沉默權,是嚴重侵害人權的規定。
3.律師依法執業的權利亦無保障。原刑訴法第96條規定,在接受偵查機關和司法機關第一次訊問后或者采取強制措施之日起,犯罪嫌疑人可以聘請律師為其提供法律咨詢、代理申訴、控告;被逮捕的犯罪嫌疑人聘請的律師可以為其申請取保候審,律師被視為法律幫助人,新刑訴法則改稱其為辯護人。在偵查階段,律師參與訴訟的地位毫無保障,更談不上作用如何體現,因為過去的法律沒有賦予律師在偵查階段應有的權利,必須嚴格按照偵查機關的安排和批準行事,稍有不慎,自己便會陷入官司,所以律師在偵查階段往往采取按兵不動的策略,對整個訴訟所起的作用微乎其微。
在新刑訴法中,律師不再是法律幫助人的角色,而是“辯護人”。按照1996年刑事訴訟法的規定,律師在偵查階段僅限于向犯罪嫌疑人提供法律援助,新刑訴法擴充了律師在訴訟階段和偵查期間的權限,除了向犯罪嫌疑人提供法律援助外,還可以向司法機關和偵查機關了解犯罪嫌疑人有關案情并提出專業性意見,即在會見的基礎上,律師擁有對案情的知情權和提出意見的權利。律師有權憑借執業證書、所在事務所證明和委托書或是法律援助公函等有效證件,會見犯罪嫌疑人,相關看守機關應當在48小時內安排會見事宜。
1.制度的缺陷。我國現行的各項法律法規源于我國的法制理念,在現代法制理念中,打擊犯罪與保障人權是兩項基本的價值追求,但是這兩項目標之間是存在矛盾的,或者說兩者之間很難權衡,強調嚴厲打擊犯罪,便會損害甚至犧牲某一部分人的人權;強調充分保障人權,犯罪分子便得不到應有的打擊。所以所有的國家在選擇這兩項目標時不得不有所側重、有所犧牲。如英美法系國家側重于對人權的保障,而大陸法系卻側重于對犯罪分子的打擊和控制。在特定的法律文化傳統的影響下,我國選擇了后者,所以我國刑事訴訟制度相關法律法規的設計便不可避免地忽略了對參與訴訟的各方當事人人權的重視和保障。新刑訴法首次將“尊重和保障人權”明確列入刑事司法領域,這標志著我國刑事司法理念的重大轉變,改變了過去犯罪嫌疑人完全無沉默權,非法證據沒有排除的規則和做法。
2.我國采用的是糾問式偵查程序和觀念。糾問式偵查觀念認為,刑事偵查的首要任務是查明事實真相,至于采用何種手段是次要的。因此,偵查就成為調查犯罪嫌疑人是否犯罪的程序,而犯罪嫌疑人也被當作是偵破的工具之一。在偵破過程中,偵查機關理所當然地可以對犯罪嫌疑人采取任何強制手段,如拳腳相加、嚴刑逼供等等,一切為破案服務。雖然為了防止偵查機關濫用職權也規定了詳細的調查程序,但是偵查機關和犯罪嫌疑人完全處于不平等的地位,即偵查機關是主體,犯罪嫌疑人是被審訊對象,所以法律規定的調查程序也無濟于事。此外,過去的辦案講究的是行政效率的提高,很多偵查機關都把辦案質量的高低寄希望于犯罪嫌疑人是否在很短時間內如實交代方面,所以很少注重對權力的監督和制約。
1.確立非法證據排除規則。指在刑事訴訟中,偵查機關及其工作人員使用非法手段,如刑訊逼供、暴力或威脅、引誘、欺騙等方式取得的證據不得在刑事審判中被采納的規則。廣義上,非法證據包括:(1)方法、手段不合法的證據,如通過刑訊獲得的口供或證言;(2)主體不合法的證據,如法定人員以外的人非法收取的證據材料,如商場保安人員主持的對犯罪嫌疑人的辨認,或紀檢人員提取的被告人的口供或物證書證;(3)形式不合法的證據,如沒有見證人簽名的現場勘查筆錄;(4)程序不合法的證據,如通過非法搜查獲得的物證或書證。
我國目前刑事訴訟程序中并沒有禁止對非法證據的使用。偵查機關及其工作人員使用非法手段,如以刑訊逼供、暴力或威脅、引誘、欺騙等方式取得的證據不得在刑事審判中被采納。建立控辯平衡的機制,遏制刑訊逼供的再次發生。
2.賦予犯罪嫌疑人沉默權。沉默權指被告人對訊問人的提問享有依法保持沉默或拒絕回答的權利,不因此而受到追究,訊問人則有義務告知被告享有此項權利。簡單說,沉默權就是被告不回答問題的權利,沉默權又被稱為反對自我歸罪特權,是法律賦予被告的一項訴訟權利。該項權利在大多數國家都被法律體系承認。
我國現行刑事訴訟法第93條規定:“被告對偵查人員的提問應當如實回答”,即將“如實回答”作為被告的一項義務,這顯然有悖于無罪推定原則,實踐中極易出現“重口供,輕證據”現象。沉默權是法律賦予被告的一項訴訟權利,是無罪推定原則的核心內容之一,也只有賦予被告沉默權,才能將無罪推定原則真正落到實處。
3.擴大律師的訴訟權。現行刑事訴訟法雖然擴大了律師參與刑事訴訟程序的廣度和深度,但是筆者認為律師的調查權受到現行刑事訴訟法第96條和第37條規定的嚴格限制,根本無法與檢察機關和自訴人相抗衡,辯護職能相當有限。
4.落實“疑罪從無”的配套規則。修正后的刑事訴訟法第162條確立了“疑罪從無”原則,該原則主要體現在兩方面:檢察機關認為補充偵查的案件證據仍然不足,不符合起訴條件,可以決定不起訴;法院對于證據不足、不能認定被告有罪的情況應當做出無罪判決。
我國1979年通過的《刑事訴訟法》沒有規定無罪推定原則,修改后的《刑事訴訟法》第12條規定:“未經人民法院依法判決,對任何人不得確定有罪。”現代無罪推定原則是在法國大革命時期確立的,此后在世界各國立法中得到普遍采用。據考證,大陸法系和英美法系最初都堅持無罪推定原則的兩方面基本含義——具有正當程序和舉證責任,但是從二十世紀開始,兩大法系開始分道揚鑣:大陸法系仍然堅持該原則第二層含義;而英美法系認為,控訴方應該承擔舉證責任,將犯罪證明到排除合理懷疑的程度即是無罪推定。從實施效果看,無罪推定原則主要體現為對被告利益的關照。從這一角度來看,無罪推定原則在英美法系比在大陸法系貫徹得更加徹底。
在我國,無罪推定原則在理論界是普遍承認的,但是對證明責任和證明標準的理解不同,有的將“舉證責任由控訴方承擔”和“證明到排除合理懷疑程度”作為無罪推定原則的兩個基本方面;有的則將“罪疑從無”作為無罪推定的一個方面。總之,對該原則內涵的理解是開放性的
我國的訴訟制度和程序中絕大部分是有關程序違法的,這可以明顯感覺到。按照新刑訴法體現的精神,可以看出對刑訊逼供、非法取證、濫用強制措施等行為,應該對其追究法律責任,而對違反程序辦案使犯罪嫌疑人人身、財產和名譽等方面遭受損害和損失的,還應承擔相應的賠償責任。也就是說,完全排除了對非法證據的使用,使得執法機關通過各種非法渠道取得的違法證據變得一文不值、毫無意義。此外,通過非法渠道獲取證據的相關人員自身還會受到嚴厲處罰,這項規定會從程序上起到規范辦案過程的積極作用,既打擊了違法犯罪又保護了當事人的正當權益,真正樹立起 《刑事訴訟法》的權威。
在我國偵查行為不具有可訴性,也就是說,如果執法人員在偵查辦案過程中侵害到相關當事人的正當財產權與人身權時,當事人無權提起訴訟,通過非訴訟國家賠償程序解決這一問題的途徑也是受限的。以羈押為例,作為一項人身強制措施,羈押的適用以保全被告的人身為目的,如果羈押后,發現已沒有必要對被告再繼續羈押的,應當立即撤銷羈押。筆者建議,應對我國刑事訴訟法的相關規定做出修改,確立和完善羈押的司法審查原則和待審羈押審查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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