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班主任Q

張赟

Q這個字母讓我想起了幾米的一幅漫畫，畫中一個隨性小孩坐在路燈上，身旁一頭粉紅的肥豬勉強掛在小孩旁，陪伴小孩度過夜闌人靜。

Q這個字母讓我聯想到了那頭翹著小尾巴的傲嬌肥豬，以及長得跟它挺像的我的班主任秦胖子，我們背地里也喊他Q。

一

我人生最大的嗜好就是遲到，這習慣就像清朝的煙鬼抽鴉片一樣，一天不在炕上多抽幾次就感覺甚是不爽。

Q注意到了我的這個習慣，每次我遲到進教室時，他都會深情地凝視著我，他的注目禮總讓我猝不及防，但后來習慣了就好了。

終于有一天，我進教室后，Q竟然當眾表揚了我，他說：“他呀，是個勤勞的孩子，他每天都幫同學打掃衛生，沒看見人家每次都最晚回教室嗎？他肯定每次都跟值日生搶活干。”

后來，我就再也沒遲到過了。

二

別誤會，Q只對我這種老油條才會綿里藏針，而他除了講課時很輕松，偶爾還利用身材優勢賣賣萌，以吸引發呆者的注意力之外，其他時候都將自己武裝得跟榴蓮一樣，一本正經地管著班上所有的瑣事。事無巨細，必親自過問，包括我們泛濫的情感問題。

像Q這樣活躍的胖子當真太少，他太多事了，有時我們在想，他是不是把管理班級瑣事當作了一種減肥方式？那他的體重漲勢為何還勢不可遏？

三

畫室老師暑假組織我們全班去集訓，按慣例學校方面不會參與，Q理所當然也不能陪在我們身邊。

集訓的日子里，我們過著沒有Q與校規、校紀約束的日子，潰不成軍。

有一天，我在畫室開玩笑說我看見Q來了，本只想嚇唬嚇唬他們，卻發現他們在幾秒鐘的彷徨之后，又是幾秒躊躇，然后歡呼雀躍著不約而同地飛躥出去，一群人在出口處迫切地尋找，企圖找到Q的身影。

我的話完全沒有收到預期的效果，他們的反應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也出乎意料地遭到了他們的譴責。Q于他們，或許不是一種單調的情愫，他們不是不討厭Q，也不是不喜歡Q，與Q分別的這么長的日子里，他們還當真是想念Q了。

接下來的日子里，畫室安靜多了，每個人都比之前用功，因為我們都想在開學時，畫出一幅最讓自己滿意的畫，帶給Q看，哪怕他只是匆匆一瞥，哪怕他一言不發。

四

Q究竟是怎樣的人，我也說不清，其實我們每個人心中都有關于Q的不同印象，但我們每個人心中的Q都閃閃發光，因為Q的個性總有我們欣賞的地方。

我端詳著寫著字母Q的白紙，腦海中建立起一個意象——一只坐在長滿青草的山坡上的豬，尾巴別在屁股后面，身旁徐徐吹來一陣涼風，讓青草為之傾覆。

或許那只豬正凝望著不遠處的羊群，豬曾經是羊群的陪伴者，如今，羊群需要更美味的草，只得離開豬。豬就坐在山坡上注視著漸行漸遠的羊群，直到它們消失在地平線上。

豬一直坐在那個山坡上，守望著一群又一群羊，指引他們向以前的羊群消失的地平線方向，然后慢慢老去。

或許，Q就是跟那只豬一樣的人。

或許，某天我們這群羊陸陸續續回到當初的草地時，眼前的山坡已荒蕪得只剩下那只皮膚松弛、垂暮之年的豬了，抑或許豬已成為云煙。

年華會告訴我們，我們應該好好學學Q，不一定是學他育人，學他的為人也不一定沒有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