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案公平才是社會信任基石

胡印斌

如同“過山車”一般，過去幾天，輿論漩渦中的山東東平性侵事件，經歷了一次次令人驚訝的突變。

這一事件被曝光之后，先是當地警方調查后否認強奸罪名，刻意強調被侵害女生焦某“沒有任何反抗”、“積極配合”；然后，則是被性侵女生焦某母親服藥自殺，以死鳴冤；再往后，山東省政法機關通報稱，又有兩名嫌犯以強奸罪被刑拘……

看來，事情正在起變化，理性的回歸，常識的抵達，乃至拐點的到來，并非不可期待。而公眾的情緒，也會在變化中，一點點得以紓解、平復。

這顯然是一種積極的變化。一個社會的公平正義從何而來？不排除整體性的社會平穩、經濟繁榮、治理有序，畢竟，地方經濟社會的“良好形象”注定會讓每一個生命個體從中獲益，而為了營造這樣的“良好形象”，每個人都有責任、有義務付出努力。事實上，很多時候，地方政府往往以此為行事理政的邏輯起點。

然而，整體性的“良好”訴求，并不意味著可以忽略具體的個案公平、細節正義，更不意味著地方政府可以忽略市井細民的個體感受、切身利益。恰恰相反，惟有每個個案都能實現公平正義，才有可能真正實現整個社會的公平正義。易言之，個案的公平正義乃是社會信任的基石，不該以任何理由和借口被褫奪。

以東平性侵案為例，多名女生被地痞性侵，固然不是地方上什么光彩的事情。更何況，個中還摻雜了背后有人“打招呼”等等疑云。但任何組織和個人都沒有權力因此而試圖遮掩、彌縫。在性侵的問題上，首先需要搞清是非，還原真相，厘清責任，也即依法行事，而非其他。無論有什么樣的“難言之隱”，均應該服從這個基本的“是非”問題。

為什么遲遲不立案？篡改筆錄的情形有沒有？“自愿發生性關系”與強奸是事實的分野還是措辭的斟酌？為什么受害人家屬會感到不堪忍受的極大壓力？可以說，此前經歷的諸多波折、霧瘴，乃至撲朔迷離，左右搖擺，都是對社會公平和社會信任的極大傷害。而每一次在輿論鼎沸之下的作為，不僅沒能緩解危機，反而一再刺激公眾的情緒。

類似的地痞性侵女生事件，不少地方都曾發生過。遺憾的是，當地政府部門似乎總是習慣于遮掩、抹平，而缺乏直面的勇氣。這也導致了社會公眾對公權力缺乏足夠的信任。東平事件，不過是以更為失當的作為，加劇了公眾的信任危機而已。

不少論者都注意到了此案背后的基層治理失序，確實，透視這一案件，有關各方的表現實在令人失望，這也表明，基層治理現代化不只是說說那么容易，最起碼，這一目標的抵達，需要走過很長一段荊棘叢生的道路。法治規則的確立，政府公信力的塑造，治理中必要的糾偏機制，等等，而所有這些，均有賴于從一個個案件、一點點細節做起。

沒有個案的公平、沒有細節的正義，只能制造一起起人間悲劇，不可能真正抵達社會公平、贏得社會信任。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