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布查爾(組詩)

亞楠

牛 錄

這移動的家園，曾在太陽升起的

地方受孕。就像母語開始

用壯行把鄉音鍛造成另一個村莊

而八旗子弟依然相信，依然

在一條河蒼涼的背景上把鄉愁

變成了神話。

當然，我只是看見黃昏

鳥在空中啼鳴，白楊樹空蕩蕩的

影子喚醒了一段黑色記憶

守望在時光里，仿佛堅硬的石頭也

可以回到生命的迷宮

但現在，歲月靜好，稻麥

溫暖了那些渴望飛翔的翅膀

所以我也更愿意看見

炊煙升起的地方，一群人辛勤

勞作，并安享美好時光

察布查爾

是生命的港灣，稻麥飄香中

靈魂綻放出金色花朵

歲月沉淀的足音散落田野

只有風可以把鄉愁不斷拉長

而貝倫舞牽掛的這方水土

鄉音未改，卻已經物是人非——

有了寄托也就預示著

可以在這片土地上完成一次

涅槃。而這久違的心情又

終將飛出太陽的迷宮

啊，是誰在為亡靈招魂？

并為了那些遠離故鄉的人

用時光把莊嚴推向峰頂，也讓這

凝固的火焰在記憶里塵封

布哈大渠

這維系錫伯人幸福的布哈大渠

似游弋的長龍不斷釋放

出光亮。生命就這樣繁衍生息

薪火相傳的力量持續進入

仿佛季節不斷朝前延伸

此刻我想起了一個人的名字

想起了歲月深處的拓荒者

以及他們辛勤勞作的后世子孫

那天，我在圖伯特塑像下，

在布哈大渠的渠首，好像看見了

一種神秘的力量……這

智慧結出的果實讓人懷念——

在那洪荒年代，一群人用

生命喚醒了整個大地。

觀薩滿歌舞

那天上午，秋陽中的薩滿舞

呈現出的原始力量

沉雄、莊嚴，仿佛靈魂的火焰

在空闊中走向我的視野

這神性的威儀，是敬畏

也是對土地的感恩——

大自然賜予我們的，都將得到

神的庇佑。但此刻我只

看見了向善向美之心

因此我也愿意停下來，在清風中

就讓靈魂獲得安寧吧！

現在，薩滿的招魂曲響起了

內心就像空曠的原野

明亮、安詳，卻如夢如幻

喜利媽媽

這錫伯族的女神，喜利媽媽

千百年來，庇佑大地上的生靈

所以風調雨順，人丁興旺

是我看見的唯一場景。

而民間，人們用信仰支撐命運

用一顆虔誠的心感恩

土地和那些陽光、雨露——

祈福的種子發芽了，一代又一代

把族群緩慢推向遼闊

就像百流歸海，信仰的力量

來自生命對泥土的眷戀

但喜利媽媽在時光深處，

如影隨行，看不見卻又無處不在

——因而我看見的繩索上

小弓箭、木锨、搖籃和布條，

而嘎拉哈預示了家族的繁盛

——也就是喜利媽媽，這古老的

圖騰一直在為生命賜福

神 箭

白山黑水的遺韻，這光束

射入謎底。于是神話飛翔在空中，

也以水的方式拯救亡靈——

這是眾神歌唱的領地，或者

像洪水撞擊巖石的轟鳴

不斷擴大，并沿著思緒飛奔

因此，我看見的箭簇誕生于遠古

神靈祭祀的威儀，狩獵者

目光所及，皆是從前的黑色鳥羽

而我用演繹呈現另一種場景，

不是風，但有鋒利的齒

在巖石上聳立。并且穿越時空——

這時，沒有什么能夠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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