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是一個人的地久天長

紫顏煙雪

Chapter 1

總有一些人，如生命里的一泓暖流，于生命的安寧處，淺淺流過，劃過時間的海洋，只有記憶的歌唱……

他站在我的樓下，一樹繁花盛開。他說，我要離婚了，你陪我去吧？眼里的誠懇，就如很久很久前，他拒絕我的告白一樣真切，溫柔而霸道。陽光落在他的臉上，白得有些刺眼，如同他眼里的我。

“她傷害了你兩次，如果我去了，我一定會想掐死她的”我輕抿嘴唇，我本以為我會大聲地哭或者笑，可是我沒有，我毫無理由的答應他了。我從沒想過，我會陪著一個我喜歡過的人去離婚，而他也沒給過我任何的承諾。

認識他，已是幾年前的事。那時候，我讀大學，還有著青春年少里的小資情調，平日里喜歡讀書、旅游，享受異域風情，品味它城生活。

恰逢清明，約好的閨蜜一起去杭州。臨走，卻一個個的放我鴿子，任我孤單的一個人，捏著一張冷冰冰的車票，坐上從哈爾濱開往杭州的列車。簡單的心思，就如車窗外不斷遠去的風景。

他坐在我的對面，眸眼溫柔，有時看風景，有時看我。好幾次，都被他寂寥的眼神吸引，想與他搭訕，可轉眼，又被他安靜的氣息打敗，心底悻悻然。

臨到南京站，一旁的大叔草草收拾著行李，匆匆準備下車，他卻忽地站起身來，攔住去路，“大叔，你好像裝了一些不屬于你的東西，還給我朋友吧？”他壞壞地看我一眼，再看看近在一旁的乘務室。

滿臉橫肉的大叔露出尷尬的表情，無奈地扔下一個錢包，逃也似的下了車。我愣住了，我都不知道什么時候我的錢包竟不翼而飛到了“大叔”的手中，我看了一眼“朋友”，滿懷感激。

Chapter 2

我見過你安靜的樣子，我想陪著你，在同樣安靜的時光里，虛度年華。

我曾對他說，“要是我可以把錢包交給你或者你可以把錢包交給我保管的話，我就再也不用擔心丟掉了。”

他鄙夷地看我，“才沒有人愿意做你的保鏢呢！”

我又落寞地低下頭。他不知道，對于一個女孩子來說，錢包和手機是多么重要的東西，愿意把它們交給一個人，就是交出了自己的一顆心。只因，那是她們獨自一人時安全感唯一的來源。

我常常覺得，和他在一起，我的智商是負的，笨拙的什么也不會。在他的眼里，我如同一張白紙，藏不下一丁點的秘密。不是我忍不住全都要告訴他，是他全都能看破。最初，也沒覺得他有多好，只是在離開后，分別了，才越來越覺得他完美無瑕。

他不知道，他是我第一個放下少女的矜持，索要聯系方式的人。只是在后來微微一想，還會覺得那是自己的成長，欣喜不已。

那次“錢包”風波后，我提出要感謝他，卻為這一段短暫的旅程找不到合適的方式而苦惱不已。

他皺皺眉，你去杭州？我點頭默認。

陪我游西湖吧？說完，他就不再看我。我想想我只是一個人，他看起來也不像壞人，也就默許了。

窗外，是越來越湛藍的天空。

一路上，他安靜的告訴我，他和他的女友就是在西湖畔認識的，他們一起考上大學。女孩很美，對他也很好，兩個人守著一份甜蜜的愛情。臨到大學畢業，他忽地想去當兵，就北上到了哈爾濱。原本兩個人完滿的愛情，就只剩下天遠相隔的思念，其中滋味不可言語。

當兵第二年，他覺得對不起女孩，就偷偷地跑回杭州，要女孩不要再等他了。女孩執意不肯，為了表明永結同心的決心，兩人還瞞著父母領了結婚證。婚禮，她說，等他回來了，再補給她一場轟轟烈烈的盛宴。他又含淚離開。

當兵第四年，當他懷著所有的思念，準備補償給女孩一場婚禮。出乎意料地是，女孩平靜的告訴他，我們離婚吧，我愛上了別人。他沒有問為什么，只說“好”。

你只知道對別人好，女孩哭著說。

他的第一次婚姻就這樣走到盡頭。我有種聽故事的感覺，他看著還那么年輕，年輕地像是從未擁有過愛情，何況婚姻？

Chapter 3

我只是遇見你，祈求上蒼，把你賜予我，做我生命的唯一。

走在西湖的斷橋殘雪上，他說，第一次遇見女孩，就是在這里。我從他的話里，還是聽出深深的思念，像“尋不到花的枯葉蝶，永遠看不到凋謝”。我說，怕是橋未斷，心已斷；緣已盡，思念未盡。

他完全不聽我的言語，興奮的像個孩子，她說過會在這里等我的。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找她，還有我們走失的愛情，那些甜蜜的過往。

走過白堤，他忽地狂奔起來，平湖秋月的亭子里，有一個女孩，如他一般安靜。他站在她的身旁，安靜的看著她，她也是。原來，他一直用他看她的眼神看世界。所以，不管女孩什么時候說一聲還要和他在一起，他都會不管不顧，千里萬里的回到她身邊。

他和她又在一起了，斷橋未斷，想說的話終究沒有說出口。我又是一個人了，離開杭州的時候，他沒來送我。我沒有悲傷，反而很坦然。我明白，我和他相逢不過一瞬，他還有她，她才是他的世界。

火車離開杭州，收到他的信息，我和她又走向婚姻的殿堂。那一刻，我的淚忍不住流出來，有種被欺騙的感覺。我不過是他重逢故人路上，來掩飾尷尬的那個人，當他遇見她，我就再也什么都不是。

他在她的面前，像一個孩子；我在他的面前，也像一個孩子。在彼此的面前，都卑微到塵埃里，也甘心情愿。事實上，大學畢業，我還是去了他在的城市。所謂的理由，不過是為了追求年輕的夢。我的夢，是他，可他，知道嗎？

Chapter 4

我們終于在一起，形影不離了，可我們早已失去了愛。

我像是一個發狂的瘋子，沒了命似的靠近他，走進他的城市，卻又躲開他。兩年了，從不與他聯系，只是如一個偷窺者，在一個陽光的角落，看著他和她談笑，甜蜜。我的心，總在那樣美滿的畫里悲傷到極點。

后來，他到了我所在的公司，見到我時，愣了愣神，說一聲：原來你也在這里。

我悄然轉過身，淚落滿面，是啊，我也在這里，我一直在這里，在這里等你。

以后，漫長的時光里，我們一起上下班，一起去吃下午茶，一起去夜市吃小吃。他和我說的話，還是離不開她。我只是默然，和他在一起，我還是孤單的那一個，他的世界只有她，我的世界也只有她。

我是為了他才來到這個城市，他是為了她才回到這個城市。漸漸地，當我們，于彼此而言，終于透明地只如一張白紙。我還是沒能忍住對他的日思夜想，我說，我愛你。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我愛她。只三個字，就將我打擊的一敗涂地。

我不再和他說起，也不再聽他和她的故事，我們依舊在一起，形影不離。有時候，我就傻傻地覺得，既然不能在一起，默默地守護一份愛情，也是好的。

他和她第二次離婚的時候，他站在我的樓下，要我陪他去，我去了，心底的火花又激起愛的光芒。

又是西湖邊的斷橋殘雪，我說，你和她終于不在一起了。

他看著我，滿臉歉疚：對不起，只是她不愛我，我還愛她。

我無言，只是你不愛我，我也還愛你。

在選擇你愛的人還是愛你的人之間，他還是選擇了前者。

這世上，有很多的愛情，只因塵世繁雜，分崩離析；還有更多的情事，不過是，一個人守護著另一個人的地久天長，環環相扣，道道無果。

那一刻，斷橋上的雪紛紛落下，時光安然。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