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磊
在《兒童與課程》一書中,美國教育家杜威細細剖析、闡述了兒童在課程學習中與教材、學科、知識、教師之間的關系。這一關系,可以用“矛盾”或“對立”一詞來概括,作者的思路起于此,思考的終點亦落于此,足可見其中的深刻性和復雜性。
“教育即經驗之改造”是杜威的經典論斷,但“經驗”的動態性卻少有人提。書中強調,經驗不是靜止不變的,而會隨著兒童心智的成熟、實踐的拓展、思考的深入,不斷地豐富和變化。顯然,這是一個持續發展的過程,于是,所謂的教育“過程論”就出現了。尋根溯源,這種思想取自于英國哲學家懷特海的“過程哲學”,其認為宇宙的本質就是一種關系、一種過程。杜威深受影響,認為思維實際是一種過程,只要一個人思考,它就處于不斷的變化中。“過程論”作為杜威教育思想的集中體現,對指導和啟示我們的教育實踐,是有借鑒意義的。
在當下的應試教育中,兒童普遍早早地脫離野外生活和觀察思考,終日困坐在用鋼筋水泥鑄就的藩籬之中,筆耕不輟,在紙面上完成自己的成長。于是,兒童的記憶力和知識領域被人類長期的歷史壓得窒息了。這里的深刻矛盾在于,兒童的實際經驗是基于其個性、興趣和智慧而發展的,具有獨特性、階段性和多元性,他的見聞、思想、言語和勞動都是天性成長中的重要部分。而這一特征,隨著兒童進入小學、中學,已被置于越來越次要的位置,甚至連幼兒園都有了“小學化”的趨勢。
在成人主導的教育秩序中,對待兒童的觀點常是靜止的,比如我們可以沿用十年、二十年甚至更老版本的教材,即使世界再變,時間再久,頂多也不過換個馬甲。這種與實際完全脫離,與生活徹底割裂,無法激起兒童興趣的知識,最終只能以“強記”收場。一堂課也就演變成了一場活脫脫的精神苦役。對此,杜威憂心忡忡地寫道:“兒童的世界是一個具有他們個人興趣的人的世界,而不是一個事實和規律的世界。兒童世界的主要特征,不是什么與外來事物相符合這個意義上的真理,而是情感和同情。”
民國大師劉文典有次講《月賦》,講至半截,忽然賣起關子,宣稱關鍵處要留到“下星期三晚飯后七時半”再揭秘。原來,那晚恰是陰歷十五,皓月當空,他選擇在如此的情境交融下侃侃而談,自然引得了滿堂彩。我們的老師可能就需要這樣的教學機智,去積極地變革方式方法,多與兒童的固有經驗、心理發展、生活環境聯系,綜合使用多版本教材,相互取長補短,凝聚精華。
縱觀全書,杜威用“過程論”的觀點闡明,兒童都是永遠發展中的人,整個教育都是一個持續不斷的過程。在不同的階段兒童有不同的思維、不同的心理和不同的經驗。兒童和課堂間的種種矛盾和對立,除了源于教師脫離兒童實際的主觀思維、慣性思維,源于忽視兒童經驗和社會實踐的重要性外,隱藏更深的秘密是,教師無法在“過程”中動態地對待兒童,而只是注重結果的好壞。
實際上,除了所謂的“結果”無法改變,兒童的一切都處在改變之中;當明白了這一點,“兒童與課程”才能真正地統一起來。
(作者單位:江蘇省南通市通州區二甲中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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