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語言學視角對歷史教科書難度定量分析

童艷肆++馬婷婷

難度的研究一直是學術界討論的熱點問題。自2001年進行課程改革以來，高中歷史教科書為了適應學生的需要，進行了不同程度的改革，歷史分成了必修和選修，其中四個版本在不同地區使用。但是，在它們得到認同的同時，大多數學生和老師也認為高中歷史教科書變得越來越難學了，其實教科書使學生覺得難學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本文將選取全國范圍內使用范圍最廣的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的歷史教課書（簡稱人教版）必修本為研究對象，從語言學的視角對其進行難度定量分析。歷史課是除語文課之外，語言文字最多的科目。文本易讀性理論認為影響語言難度的因素為字、詞、句三個層面。但筆者對高中歷史教科書中漢字統計發現，超出初中學生應掌握的2500個常用漢字的數量幾乎很少，這說明漢字在歷史教科書中造成的難度不大，那么語言難度影響就集中在詞和句這兩個方面，下面就從這兩方面著手對所選取的研究對象進行難度量化分析。

一、詞匯的量化分析

在許多中英文易讀性程式中，一般是通過測量詞長來反映詞匯的難度。其實，詞匯長度與詞頻高低有著一定的相關性，長詞一般都不常用，而常用詞也就會相應地縮短。因此，本文對詞匯難度的測量將以文字工作委員會在2008年發布的《現代漢語常用詞表》為測量標準，其測定方法是：將所選取的課文以100字分成幾個小段，統計每段中非常用詞的個數，再算出他們的平均值。根據教科書的編排特點，再從政治史、文化史和經濟史中按古代近代現代這三個時代段中選取3篇課文，共計9篇作為研究對象。

表1詞匯難度的測量結果

課文 平均每百字非常用詞

《古代手工業的進步》 6

《交通工具和通訊工具的進步》 5.308

《世界經濟的全球化趨勢》 4.111

《宋明理學》 6.273

《新文化運動》 4.321

《“百家齊放”、“百家爭鳴”》 6.5

《秦朝中央集權制度的形成》 7.4

《辛亥革命》 6.692

《新中國的民主政治建設》 4.583

二、句子難度的量化分析

句子是語言的使用單位，是我們傳遞信息的基本單位，大部分國內外對易讀性公式的研究主要與兩個因素有關，即語義難度和句法難度。語義難度，通常通過測量詞長和詞頻分布來確定。如何量化句法難度，一直是人們研究的一個重點，它是與易讀性相關的一組變量。目前無論英語還是漢語文本難度測定中，使用最廣泛的指標就是平均句長，把句子的長短作為確定句法復雜程度的一個指標。一般認為長句的難度要比短句的難度大，因為長句指的是詞語多、結構復雜、形體較長的句子，在公文事務語體、科技語體、政論語體中一般多用長句；短句則指的是詞語少、結構簡單、形體較短的句子，在日常會話語體、文藝語體中一般多用短句。就長句的結構形式來看，一般包括四種情況：一是修飾語較多，二是聯合成分較多，三是某一成分結構復雜，四是結構層次較多。短句的表現形式與長句則剛好相反。我們來比較一下這樣兩個句子：

例（1）辛亥革命是中國近代史上第一次比較完全意義上的偉大反帝反封建的資產階級民主革命。

例（2）辛亥革命是中國近代史上一次偉大的資產階級民主革命。它推翻了中國2000多年來的君主專制制度，建立了資產階級民主共和國。

我們不難比較得出：第一句明顯要比第二句結構復雜得多，難度要大得多。這是因為第一句修飾語長，革命前有一個定語是聯合短語，內中聯合成分較多，自然層次較多。而第二句是由一個單句和一個復句組成的句群。單句內的定語相對來說較少，復句內有兩個分句，其實這兩個分句的內容都是對前面內容進一步解釋和說明，更易于學生理解。

筆者在搜集資料和統計的過程中發現，平均句長也很容易測定，其具體做法就是：先計算出每一篇文章所包含的字數和句子總數，其中句子數以句末逗號、問號、省略號和感嘆號為標準，其它均不以完整句子計算。然后用總字數除以總句數，就是一篇文章的平均句長。

表2平均句長統計結果

課文 總字數 句子數 平均句長

《古代手工業的進步》 1300 47 27.660

《交通工具和通訊工具的進步》 1331 42 31.119

《世界經濟的全球化趨勢》 945 25 37.800

《宋明理學》 1108 35 31.657

《新文化運動》 1293 38 34.027

《“百家齊放”、“百家爭鳴”》 971 23 42.217

《秦朝中央集權制度的形成》 1046 37 28.270

《辛亥革命》 1331 45 29.578

《新中國的民主政治建設》 1122 29 38.690

筆者參照張寧志對29篇漢語教材課文語料難度系數的統計方法，即可表示：難度系數=平均句長+平均每百字非常用詞數。

表3難度系數統計結果

課文 平均

句長 平均

每百

字非

常用

詞數 難度

系數

《古代手工業的進步》 27.660 6 33.660

《交通工具和通訊工具的進步》 31.119 5.308 36.427

《世界經濟的全球化趨勢》 37.8 4.111 41.911

《宋明理學》 31.657 6.273 37.930

《新文化運動》 34.027 4.321 38.348

《“百家齊放”、“百家爭鳴”》 42.217 6.5 48.717

《秦朝中央集權制度的形成》 29.270 7.4 36.670

《辛亥革命》 29.578 6.692 35.270

《新中國的民主政治建設》 38.690 4.583 43.273

從表中我們不難發現人教版高中歷史教科書的課文難度系數處在33~49之間，近代史的難度系數比古代史的要高些，特別是現代史的課文難度系數均超過40。同時張志寧在《漢語教材語料難度的定量分析》一文中對中國現代文學作品的原文平均句長進行了統計，如：《白鹿原》為29.59；《芙蓉鎮》為27.25；《平凡的世界》是24.33；《子夜》是20.62；《感情的歷程》為16.18。然而人教版高中歷史教科書的平均句長都要高于它們，而部分著作則是高中語文課程標準中規定課外閱讀的作品。因此，歷史教科書的難度也應該處在這一位置，其難度不能大于這些文學作品。此次，我們還對另外三個版本的必修普通高中歷史教科書中的同類課文難度系數進行了統計，其結果如下圖：

通過上表的數據顯示，我們對比發現：四種版本的高中歷史教科書雖然都依據《普通高中歷史課程標準》進行編撰，但是語言難度差異各不相同，而且相同題材的難易差距也非常大。盡管影響教科書的難度因素有很多，然而語言表述問題確實是個不可忽視的重要因素，上面對平均句長和非常用詞的定量分析，對控制教科書的難度有一定的借鑒作用，可以供教科書的編撰者參考。

三、影響教科書語言難度的原因分析

上文已經對影響課文語言難度的重要因素進行了量化分析，其結果顯示：普通高中歷史教科書在其語言表述存在著一定的難度。在對其變量的統計過程中，發現有這樣一些原因，主要體現在：

（一）古詞語和修飾語過多，造詞嚴重

古詞語包括一般所說的文言詞和歷史詞，它們來源于古代漢語。它們雖然在現代漢語中使用，但是在日常生活中使用的頻率卻不高，如果一篇課文中，文言詞語過多，也會給學生的理解帶來困惑。如：人教版《宋明理學》一文中，出現的文言詞語將近20個，講二程的理學思想時，“人倫者，天理也”；再講到王陽明的心學思想時，“心外無物，即心是佛”。本來這一課就很難理解，而編者們還直接地引用原著，學生就更難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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