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不是成交，是聚焦

劉霞

進入5月以來，隨著內地幾家拍賣公司春拍陸續開槌，以及兩場重要藝術博覽會的落幕，當代藝術市場今春基調基本被定性：外強中干。

縱然用心如嘉德，在春拍將以往只占一個專場的油雕版塊細分為4個，并且劃分標準既感性又學術，但依然擋不住近8成作品成交僅在估價內低空劃過的事實。至于更加興師動眾的藝博會，雖然各家藝術機構的反饋貌似都有不錯的成交，但從各路人馬的吐槽來看，預期效果還是有所偏差。

如此境遇下，當代藝術市場折騰的熱情絲毫不減，所有人到底在堅守什么？在看到香港巴塞爾這樣一個商業目的強到被李蘇橋稱作“賊不走空”的博覽會，有個平行辯論主題居然是“亞洲應該先為窮人營建，而不是為藝術”的時候，我忽然明白。當代藝術對于市場參與者來說，賭注是未來；但對于整個藝術市場來說，當代藝術最重要的意義不在成交，而在聚焦。

拍賣市場，動作再多都難掩疲態

無論是已經落幕的，還是即將開槌的，對于市場近來一直都不太穩定的當代藝術，2014春拍，各家拍賣行依然在調整著自身策略應對市場，并希望能用更多專業梳理來引導藝術市場。

嘉德和保利在專場設置上做出了較大的變動：嘉德在內地春拍將往年只占一個專場的油雕板塊，從時間上和繪畫風格上將近百年的中國油畫藝術細分為“二十世紀早期”、“八十年代先鋒藝術”、“2000年以來的中國新繪畫”以及常規油雕專場。保利雖然沒有從時間上劃分專場，但卻選擇通過“徐冰個人專場”及“林風眠專場”兩個油畫史上重要人物來梳理中國的油畫雕塑歷史，并推出在中國當代油畫史上具有舉足輕重地位的山藝術基金專場。匡時也在春拍中也增加了油畫雕塑的專場及數量，開辟當代油雕（一）（二）兩個常規專場外，也集結11件重要作品組成“重要私人珍藏專場”。

捉襟見肘的是，即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春拍到目前為止，當代藝術的成績依然乏善可陳、毫無亮點。嘉德的三個特色專場，79件作品只有20件以超過最高估價成交，以超高溢價率成交的作品幾乎罕見，油畫先鋒專場主推陳仁也僅以低估價落槌。保利的三個特色專場，雖然均以100%成交，并且也有幾件作品拍得不錯的價格，甚至創下成交記錄，但從整場來看卻是同樣的境遇。就連以當代主打的北京蘇富比，雖然從王沂東到劉小東，從周春芽到毛焰，都順利成交了，但除了一張趙無極重要作品和一張趙半狄超過高估價成交外，其余均穩穩的落在了估價范圍內。不知是該感嘆拍賣行估價的精準還是該唏噓當代藝術市場的平穩，而在各家的拍賣現場，也難再見到以往人滿為患的擁擠場面。

藝博會，大牌來了也照吐不誤

對于6月才出刊的雜志來說，或許鋪天蓋地的拍賣信息才對得起本版塊的標題。過去一個月的藝博會已經算不上什么熱點，可對于當代藝術市場而言，藝博會是僅剩的唯一可以和拍賣會的影響力相抗衡的藝術事件。

5月初的藝術北京和月中的香港巴塞爾，是最接近國內當代藝術市場的兩場藝博會。藝術北京自從2013年董夢陽改變策略轉向先“完整中國”之后，除了有極個別人吐槽其生意經做的太差，以至于那些城中人盡皆知的商業大鱷沒有一個光顧，甚是失敗之外，更多的挑剔變成了支持。而不知道是予以的期望太高，還是慣有習慣性挑剔的轉嫁，進入香港第二年的巴塞爾成了今年的主要吐槽對象。

國際大畫廊對內地藏家的諂媚雖然已經流轉在眼角眉梢了，卻依然吐槽“所謂的內地大藏家”對西方藝術的有眼無珠；那些成天跳轉于各大博覽會之間的藝術媒體人則在抱怨無甚新意的香港巴塞爾與各地巴塞爾的雷同化導致的“穿越感”；年輕藝術家們吐槽國外大畫廊帶來的西方大師作品質量不高；藝術品經紀人們則認為巴塞爾作為國外藝博會想緊緊抓住大陸藏家的心還需要更深入的了解國內人的藝術喜好。

但除了這些不盡人意的地方之外，作為西方老牌藝博會，擁有成熟的商業運作模式的香港巴塞爾，其生意經和市場模式還是值得學習的。與展會平行的學術展覽、以及關注藝術與民生關系的辯論大戲，還有大型的文獻展帶來的學術交流，以及場內場外，多場館和藝術活動的聯動，讓香港整個城市都洋溢在藝術的海洋里，眾多的藝術party也為這場單純到只剩下商業目的的博覽會帶來了更多人的參與。

無論市場如何疲軟，依然擋不住我參與當代藝術的熱情。這句話出自我這樣一個買不起畫的屌絲之口，有點臭，但我認為真正熱愛當代藝術的藏家有著同樣的心態。

市場的繁榮對于當代藝術的繁榮，只能算得上錦上添花。作為社會表達的重要手段之一，藝術本身具有不朽的生命力，只是，誰都不能忽視它天生具有的買賣屬性。在社會轉型、消費當道的時下，當代藝術同音樂節一樣，成為了又一條“藝術文化消費的想象力地帶”。而對于美育極其缺乏的天朝，這未必是不好的事情。一方面，真正藝術教育的缺失，正是造成當代藝術市場疲軟的主要原因；另一方面，正是當代藝術不斷的以經濟的形式聚焦關注，又有利于國人藝術水準的提高，甚至推動藝術關懷事件的發展。這才是當代藝術市場不斷折騰的意義所在。

我總是記得看到的每一個有趣的或是有意義的當代藝術事件帶給我內心的撼動，舉個例子，用最近處在風口浪尖的UCCA的展覽來說，便是2012年隱退藝術家顧德新的個展“重要的不是肉”。恩，同樣，對當代藝術市場來說，重要的也不止是成交，更是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