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舟
Care Only For Colorful Peony
In April, people feast their eyes with colorful peony in Haiwan National Forest Park. Hailed as “Peony Master Tang”, Tang Zhaoji is particularly excited. On this day, 30-mu Peony Culture Park surrounding Tang Zhaoji Museum is formally opened up.
四月,海灣國家森林公園,與牡丹有約。被譽為“湯牡丹” 的湯兆基顯得特別地興奮。這一天,環繞湯兆基美術館占地30畝的牡丹文化園開園了。這里種植著湯先生親自出資前往山東菏澤采購的4000株牡丹花。春雨菲菲,水珠從花瓣上滑下,撲面而來的是一種雍容華貴的氣息,和陳列著各色牡丹美術精品的美術館相得益彰。
九件白色大型馬頭雕塑,彩繪的牡丹盛放,寓意“馬上富貴”,十分討喜,
帶給馬年里的人們無以名狀的興奮。“競夸天下無雙艷,獨立人間第一香”,游客紛紛駐足,簇擁著搶鏡頭。
在面臨牡丹園的門庭柱子上,一副長達2,7米的楠木對聯,刻有已故大書畫家吳湖帆手書集句:歸夢已隨芳草綠,關心只為牡丹紅。
在湯兆基看來,這上下聯的兩句詩別具深意:夢,是“中國夢”;紅,乃“中國紅”。應時、應景,精妙得體。
今年,由普陀區傾力支持的“湯兆基藝術館”又在緊鑼密鼓中打造。蘇州河上,龍舟競渡,由湯兆基設計的紀念瓷砂茶壺亦作為公益貢獻,人們說:看不出這樣新的設計理念得自于七旬老人的手筆。
湯兆基是一位堅持傳統的守望者,為傳統工藝美術的保護和發展做了大量的工作,并親歷親為,無論成敗,默默耕耘。他認為實現中國夢離不開弘揚優秀的民族傳統文化,中國夢里有深藏于傳統文化中的基因和營養,離開中華傳統文化,就談不上中國夢。
湯兆基又是一個不甘寂寞的的開拓者。他認為人類走向文明以來,交流、互鑒始終沒有間斷,中國傳統藝術自古至今也一直處于交流之中并處處可見履痕足印。他推崇藝術交流的重要性, 曾和法國的牡丹藝術畫家阿蘭·榭駑同臺競技,在豐滿中國傳統美術的同時,獲取更大的傳播空間。
湯兆基關注現代設計。他饒有興趣地談及倫敦水晶宮,作為英國工業革命時期的產物,7萬多平方米建筑,9萬多平方米玻璃安裝,施工卻不到9個月,體現了簡潔、直接、大空間的設計理念,他認為由水晶宮開創的現代設計,是人類設計史上最具影響力的設計活動之一。以往我們僅看到工業革命給傳統工藝產生的沖擊的一面,這是欠全面的。同時還應看到現代工業革命給傳統工藝的創新發展帶來了機遇的一面。科技進步帶來的新材料、新工藝和新設計成果完全可以讓傳統工藝美術的運用達到一個新高度;新的形式與結構、新的形式與功能的統一,新的美學觀,完全可以開辟中國工藝美術創造發展的新紀元。
湯兆基用靈芝譬喻,靈芝是寶物,視為仙草。但其有效成分則難以被人體吸收。經破壁后,靈芝的價值才得以充分發揮。同樣,珍貴的非物質文化遺產需要保護,在重視依法保護的同時, 也應該重視擇其要素,找準切入口,“破壁”釋放,爭取在更大的社會空間中謀求應用、發展。設計界流行“混搭”一說。“混搭”可以在技術層面,但更是一種思維方式。將傳統藝術中的要素與現代設計結合,就可以將優秀的傳統藝術融入現代的生活并得到認可。湯先生將牡丹形象運用到各種藝術樣式之中有機“混搭”,正是出于這樣的思考。
他迷戀牡丹,解讀牡丹,講究畫面造型和神色之間那種特別的氣韻,對牡丹的感悟帶來他晚年變法,舍棄葉片,大膽地把牡丹的花朵形象真切地放大強化,突破了以往的表現形式而獨樹一幟。
金制牡丹,將牡丹花瓣分片塑造后組合成形。黃、白金牡丹放置在紅酸枝根木上,開創了嶄新的金擺件樣式。這兩件黃、白金牡丹擺件安置在古代雕花床中,別出心裁而被人稱奇。
釉下彩各色牡丹花瓶,有紅彩、藍彩、五彩等,是10多年來設計成果的積累。所設計的“國色天香”球瓶,當年被世博會定為“SG001—行政禮品”。將窯變的不確定性和牡丹的色彩、筆觸巧妙地結合,成為湯牡丹的“重頭戲”。
現代西洋樂器的三角鋼琴,黑底上面大朵中國牡丹布滿琴身,中西合璧,標新立異。
一疊古樸素雅的信箋,右下方印有湯先生的牡丹畫稿,袒露對生命對愛奔放而又矜持的激情,形成獨特的視覺效果,可傳書,可酬唱,純屬私人定制,難能可貴地多了一層精神交流的體驗。
湯先生后來的創作,逐漸從對于繪畫的關注轉向對于文化的關注,他尋覓歷朝歷代的牡丹紋飾,探求形式意蘊,他和文人墨客一起搜羅關于牡丹的詩詞詠唱,浸淫于賞析解讀,試圖在牡丹文化的帶動下,讓創作越發跨界,越發自由。某種意義上,正是源自這樣的使命感和真性情,他對于傳統工藝美術的當代轉型和創新,對于中國元素、中國符號之開闊和遠大所寄予的殷殷期待,對于城市空間和公共文化建設所強烈表現出來的一種忍不住的“關懷”,才讓我們覺得特別可以理解。
得地牡丹盛。湯兆基倡導的大美術牡丹的概念,不斷付諸于傳播和踐行,從奉賢,到靜安,進而推及普陀,三區聯動,投入社會資金已過億,湯先生說這不是他的神通廣大,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是得益于他的“接地氣”,即公益性,滿足人們對文化的需要,故而能得到社會各界的支持。他提出牡丹文化,特別是提出牡丹學,有效地凝聚社會各方越來越多的人參與其中。民間工藝、民間收藏、民間文學、民間曲藝,多樣化的形式,為各式人等的加入提供了敘事空間和文化內力。當奉賢的朋友們告訴他, 奉賢擁有一株400年前明代杰出書畫家董其昌饋贈友人的牡丹至今依然花開不敗。湯先生聞聽,拍案稱快:這不?這里頭的故事有得往下說了!
光陰荏苒,正是專攻牡丹創作的凝練和涵養,使得他的作品和構想既清亮醒目而又溫婉淡雅。現在的湯先生身居鬧市,仍靜心而又醉心于他孜孜以求的“牡丹大業”,其間的曲折和故事他本人自然諱莫如深,但是透過他的執著與意氣,跟隨其在形與神之間,在物象與心象之間,在傳統與時尚之間,在畫室與公眾之間的“美學散步”,他內心的宏圖大愿便難以掩藏了。
如何超越有局限性的認知,用文化的眼光,用現代設計的理念將傳統融入日常場景和生活方式。湯兆基說:需要我們保持警覺的是:藝術只是誤入小眾的、奢侈和靡廢的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