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艷鳳 師吉金
新中國成立初期的剿匪斗爭與構建和諧社會
□鄭艷鳳 師吉金
新中國成立初期,針對土匪猖獗、破壞新生的人民政權的情況,中國共產黨和人民政府開展了轟轟烈烈的剿匪斗爭,解決了歷朝歷代沒有解決的匪患問題。鞏固了新生的人民政權,極大地提高了中國共產黨和人民政府在廣大群眾中的威信,有力地配合了禁煙毒斗爭和土地改革,有力的證明了黨和政府能行之有效的治理社會問題,為構建和諧社會創造了條件。
新中國 剿匪 社會問題 和諧社會
黨的十六屆六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指出:“新中國成立后,我們黨為促進社會和諧進行了艱辛探索,積累了正反兩方面經驗,取得了重要進展。”①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十六大以來重要文件選編》(下),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6年版,第648頁。新中國成立初期對社會問題的解決,對于構建和諧社會有重要的作用,而剿滅匪患是新中國成立初期解決社會問題的重要組成部分。本文論述新中國成立初期剿匪斗爭對構建和諧社會的意義。
土匪是舊中國的一個嚴重的社會問題,其出現的原因錯綜復雜。土匪的存在對社會安定是一個極大的隱患,因此歷朝歷代都進行過剿匪,但都沒有完全肅清匪患。新中國成立初期,土匪和煙毒、娼妓一起,成為社會的公害。
新中國成立時的土匪和過去相比,情況更加復雜。其來源主要有:第一,政治土匪,在這部分人中,有國民黨留下來的部隊、國民黨潰軍、特務組織、國民黨的地方武裝。其目的就是破壞新生的人民政權。第二,職業土匪,即慣匪。這類土匪政治目的不強,主要是為財物而落草為匪,從事搶劫。但這類土匪容易為國民黨特務利用。第三,封建土匪,主要是利用封建迷信,脅迫、利誘一些人占山為王,這類土匪有濃厚的地域性,有很深的社會基礎。第四,游雜土匪,包括國民黨的散兵游勇、兵痞、流氓、慣匪等。②鄧禮峰:《建國后軍事行動全錄》,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第156-157頁。這些土匪在1950年初有千余股,每股多則數千人,少則幾十人,總數105萬余人,主要分布在華東、中南、西南和西北,尤以浙江、福建、湖南、廣西、廣東、云南、貴州、四川、甘肅、青海等地為甚。
這些土匪破壞新生的人民政權,危害革命干部和群眾,破壞城鄉交通、搶劫物資、擾亂社會治安,甚至發動反革命暴亂。據不完全統計,1950年上半年西南地區被匪特攻打、攻陷的縣城有100多座,貴州省會貴陽市曾被匪特武裝進攻5次,西康省會雅安市被匪特包圍7天,在此期間匪特殺害干部約3000人,搶劫、毀損公糧600余萬公斤。在中南,1950年底至1951年5月,廣西土匪特務組織暴動52次,圍攻、襲擊縣、區、鄉政府256次,殺害農會會員、民兵和村干部7219人,燒毀房屋25600間。在安徽大別山區的14個縣及廣西部分地區,匪特還一度建立了偽政權。1950年1月至10月,全國共發生妄圖顛覆新生政權的武裝暴動816起,新解放區有4萬干部和積極分子被殺害。①龐松著:《中華人民共和國發展史》(第一卷),青島:青島出版社,2009年版,第80頁。
中國共產黨和人民政府對剿匪工作十分重視,在黨的七屆二中全會上,毛澤東就指出:在中國的南方鄉村,要“有步驟地展開清剿土匪和反對惡霸即地主階級當權派的斗爭”。②《毛澤東選集》(第四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429頁。1949年10月1日,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司令朱德發布《中國人民解放軍總部命令》,宣布“我命令中國人民解放軍全體指戰員、工作員,堅決執行中央人民政府和偉大的人民領袖毛主席的一切命令,迅速肅清國民黨反動軍隊的殘余,解放一切尚未解放的國土,同時肅清土匪和其他一切反革命匪徒,鎮壓他們的一切反抗和搗亂行為。”③《朱德選集》,北京: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第269頁。政務院、最高人民法院在1950年7月發布的《關于鎮壓反革命活動的指示》中,指出:“對一切手持武器、聚眾叛亂的匪眾,必須堅決鎮壓剿滅,并將其主謀者、指揮者及罪惡重大者,依法處以死刑。”“對怙惡不悛的匪特分子和慣匪,依法處以長期徒刑或死刑。”④《建國以來重要文獻選編》(第二冊),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1992年版,第359頁。在鎮壓反革命的活動中,把土匪作為重點打擊對象之一,毛澤東指出:“剿匪是肅清殘余反動力量的一個重要部分,又是保障實施各種政治、經濟、文化、國際建設的先決條件。”⑤羅正楷主編:《中國人民解放軍大典》,北京:光明日報出版社,1997年版,第861頁。
關于剿匪的方針,毛澤東和中共中央規定:軍事打擊、政治瓦解、發動群眾三者相結合。剿匪政策是:鎮壓和寬大相結合,即首惡者必辦、脅從者不問、主動者受獎。
從1949年下半年起,中國人民解放軍先后抽調了6個兵團部、41個軍部共150余萬兵力,執行剿匪任務。剿匪過程中,在地方黨委一元化領導下,在地方武裝民兵和廣大人民群眾的支持和協助下,結合建立人民政權、減租減息、清霸鎮反,土地改革、抗美援朝、禁煙禁毒等斗爭,開展了轟轟烈烈的大規模的剿匪斗爭。
剿匪過程分成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重點進剿階段。集中優勢兵力,對匪情嚴重、股匪密集、匪焰囂張的地區,如川陜邊、青寧新、云貴川康、粵桂邊、廣西、福建、湘西、湘贛邊等地,采取奔襲、合圍、追擊等手段,給股匪以毀滅性的打擊,逐片打擊,使大股土匪失去集中活動的能力。
第二階段,分區駐剿階段。在大股匪徒被消滅后,對中小股土匪分兵進剿,分片包干,加強對面的控制使土匪無法聚股再起。同時發動群眾,展開政治攻勢,開展“父勸子、子勸父、妻勸夫、弟勸兄、親勸親、友勸友、匪勸匪”的“七勸”活動,瓦解土匪,使大批土匪自動投降。
第三階段,肅清殘匪階段。結合土地改革、建立民主政權、生產救災、鎮壓反革命等,深入發動群眾,武裝群眾,搜捕殘匪、潛匪、匪首。
在這一過程中,中國共產黨和人民政府多次發布命令、指示,布置剿匪工作。例如,1950年9月至1951年5月間,毛澤東間接或直接電示廣西剿匪問題達23次。⑥何成學:《毛澤東有關廣西剿匪的電文研究概述》,《廣西地方志》,1997年第2期。其中,即有批評,亦有表揚。有極嚴厲的批評:“廣西剿匪工作為全國各省剿匪工作中成績最差者,其原因必是領導方法上有嚴重缺點。”⑦《建國以來毛澤東文稿》(第一冊),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1987年版,第659頁。也有極高度的表揚:“十二月卅一日關于廣西剿匪工作順利進展的報告已閱悉,甚好甚慰,已轉華東西南西北三區參考。”⑧《建國以來毛澤東文稿》(第二冊),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1988年版,第16頁。
到1952年底,人民解放軍共殲滅土匪240余萬人,到1953年達267萬余人,主要有:華北地區2.9萬余人,包括綏遠省7200余人。河北省7600余人,平原省3300余人(另有自首13000余人),察哈爾省4480余人,山西省2000余人。繳獲火炮10余門、各種槍支8800余支。華東地區,到1953年剿匪24.6萬余人,繳獲各種炮400余門、各種槍支11.2萬余支。中南地區,殲滅土匪115萬人,包括,河南省13萬人,湖南省25.7萬余人,湖北省1.5萬余人,廣東省9.6萬余人,廣西地區33萬,1949年底以前已殲匪33萬余人。共繳獲火炮1278門、各種槍支103萬支。西南地區到1953年共殲敵116萬,繳獲各種火炮700余門、各種槍支60余萬支,西北地區9萬余人,繳獲各種火炮80余門、各種槍支3.5萬余支。①鄧禮峰:《建國后軍事行動全錄》,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第160-183頁。
(一)新中國成立初期的剿匪斗爭,消滅了中國大陸的匪患,鞏固了新生的人民政權
如前所述,新中國成立初期社會上的土匪,和過去以打家劫舍為目的的職業慣匪不一樣,大部分是國民黨遺留或委派的以破壞新生人民政權為目的的政治土匪。新中國成立初期,這些土匪和反革命分子,繼續進行種種破壞行為。尤其在朝鮮戰爭爆發后,土匪和反革命分子的氣焰更加囂張。他們破壞工廠、鐵路,組織騷亂,殺害干部和群眾。剿匪斗爭的結果,掃除了國民黨反動派遺留在大陸上的反革命殘余勢力,并且解決了歷代政府都沒能解決的匪患,這就鞏固了人民政權,保持了社會安定。以上海為例:1950年全市共發生盜匪案728起,1951年只發生盜匪案62起,1955年只發生15起,1956年只發生了3起。從此以后,長期以來被稱為“盜匪之都”的上海,終于結束了盜匪橫行的歷史。②王申:《解放初期上海剿匪肅特輯盜鎮反斗爭》(上),《黨史文匯》,1997年第7期。四川隧寧專區在剿匪后,區委書記在工作總結中說:全區水陸交通已告恢復,城鄉交流普遍溝通,市場開始出現繁榮,政事已完全通達,社會秩序基本穩定。剿匪斗爭的勝利,為遂寧地區的工作打開了嶄新的局面。③周時全:《解放初期遂寧專區剿匪概述》,《四川黨史》,2002年第4期。
(二)新中國成立初期的剿匪斗爭,極大地提高了中國共產黨和人民政府在廣大群眾中的威信
新中國成立時匪特盛行,人民群眾對黨和政府能否解決這個存在了幾千年的社會問題,心存疑慮。加之在一個時期,部分地區、部分人對剿匪問題有不正確的認識,更加劇了群眾的不滿情緒。《中共中央關于鎮壓反革命活動的指示》中指出:“在鎮壓反革命問題上,發生了嚴重的右的偏向,以至有大批的首要的、怙惡不悛的、在解放后甚至在經過寬大處理后仍然繼續為惡的反革命分子,沒有受到應有的制裁。這不僅助長了反革命的氣焰,而且引起了群眾的抱怨,說我們‘寬大無邊’、‘有天無法’。”④《建國以來重要文獻選編》(第二冊), 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1992年版,第421、48-49、52頁。1951年2月20日,彭真在中央人民政府第十一次會議上的報告中說:“人民責備我們‘寬大無邊’、‘有天無法’,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共產黨講寬大’;‘人民政府什么都好,就是對壞人這樣客氣,看著壞人殘害老百姓,不給老百姓作主,不好’。有的工人義憤填膺地質問干部說:‘看!我們競賽幾個月,特務放一把火就完蛋了;再不鎮壓,說什么我們也不競賽了。有的說:‘政府睡著了’,‘連敵我都不分’。有的人說政府‘姑息養奸,貽害人民’,‘簡直不像個人民政府的樣子’”⑤《建國以來重要文獻選編》(第二冊), 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1992年版,第421、48-49、52頁。而嚴厲剿匪和鎮反的地方,“原來許多成股的政治土匪,迅速被消滅了,或土崩瓦解、繳械投降了”。“凡是貫徹了中央人民政府正確方針的地方,群眾不再責備我們‘有天無法’,而是稱贊‘人民政府有法有天’,‘為民作主’,稱贊‘人民政府方針好,辦法好’,‘真像個人民政府的樣子’了。”⑥《建國以來重要文獻選編》(第二冊), 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1992年版,第421、48-49、52頁。群眾創作詩歌贊頌:“唐宋元明清,匪盜未肅清,國民黨當道,特務大橫行;有了共產黨,鎮壓反革命,社會大安定,人民享太平。”⑦白云濤:《共和國利劍出鞘——鎮壓反革命運動紀實》,《黨史天地》,1999年第7期。
(三)新中國成立初期的剿匪斗爭,有利地配合了禁煙毒斗爭和土地改革
剿匪斗爭不是孤立進行的,除了剿匪斗爭和鎮壓反革命運動密切相聯外,還與其他社會改革結合在一起的。
剿匪斗爭促進了禁煙毒斗爭。在某種程度上說,煙毒是和土匪聯系在一起的。這是因為,一方面,由于種煙、販煙有利可圖,所以土匪、惡霸就強迫群眾種煙,并且和販毒分子勾結起來,參與販煙。另一方面,不少人在吸食鴉片成癮后,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又鋌而走險,為匪為盜。我們在禁煙毒的斗爭中,是考慮了剿匪問題的。如中共中央西南局1950年5月14日給西康區黨委及西南各地并報中央及中財委的關于禁煙的幾種辦法中就提出:與剿匪結合,嚴禁運銷煙土,主要集中打擊較大煙販,一經察覺,嚴厲處辦,直至死刑。①《建國以來劉少奇文稿》(第二冊),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5年版,第189頁。剿匪斗爭,為禁煙毒創造了條件。
剿匪斗爭促進了土地改革的進行。土匪、惡霸和地主勾結起來,殺害農村干部和農村積極分子,破壞土地改革。彭真在中央人民政府第十一次會議上的報告中,對這問題有詳細的說明:不但在新解放的地區,有些地主以“蔣介石來了要殺頭”來威脅農民,破壞土地改革,籌備歡迎蔣介石,甚至在已經實行土地改革的半老區,有些“威風”沒有完全被打掉的地主,也起來向農民進行倒算,威脅農民退還土地、糧食、牲口、農具,趕農民搬家。有些地方,組織了反革命的地下軍,準備進行暴動。有些地方,村干部全家被殺。②《建國以來重要文獻選編》(第二冊),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1992年版,第49-50頁。因此,黨和人民政府十分注意剿匪對土改的促進。毛澤東說:“不殺匪首和慣匪,則匪剿不凈,越剿越多。不殺惡霸,則農會不能組成,農民不敢分田。”③《毛澤東書信選集》,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3年版,第372頁。剿匪斗爭后,這種情況得到了根本的改變。中共中央西北局在1951年2月5日致電毛澤東并中央時說:兩個月來,各地殺了匪首、慣匪、惡霸地主及反革命首要分子,共計五百余人,嚴重打擊了反革命的氣焰,打開了土改、減租工作局面,得到群眾的普遍稱贊。④《建國以來劉少奇文稿》(第三冊),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5年版,第83頁。
(四)新中國成立初期的剿匪斗爭有力的證明了黨和政府能行之有效的治理社會問題
在剿匪斗爭中,中國共產黨和人民政府采取了正確的政策。既堅決剿滅土匪,絕不姑息,又注意政策,堅持軍事打擊、政治爭取、發動群眾三者結合。把剿匪與建立政權、加強地方武裝、土地改革、民主改革、抗美援朝、禁絕煙毒、消滅娼妓等一系列問題結合起來進行。在剿匪過程中,采取了各個層面協同作戰的方法。毛澤東在1951年1月30日給陶鑄的電報中指出:“將剿匪、清匪,起槍,捉拿匪首、惡霸、特務,減租,退押,直到分配土地,建立政權,建立地方武裝,全套工作做完,方算完成任務。”⑤《建國以來毛澤東文稿》(第二冊),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1988年版,第91頁。1953年3月4日中央軍委指出:“清剿殘匪是一場全國規模的極端復雜的、群眾性的斗爭,必須統一指揮領導,通盤周密計劃,要求各級黨、政、軍、民十分重視和密切協同,在各地黨委的統一領導下,組織各方面的力量,以公安部隊為主,以民兵為輔,協同公安機關實行清剿。除大股土匪由軍區負責統一調集部隊指揮進剿外對各地區殘存之散匪,責成省、專、縣公安部隊協同公安機關認真搜捕與清剿。”⑥鄧禮峰:《建國之初的大剿匪》(上),《望》,1999年第29期。尤其值得提出的是,在剿匪過程中,我們廣泛地發動了群眾。群眾運動是中國共產黨運用最為熟練、也最為有效的方法。剿匪不發動群眾,決不能達到目的。正是有了廣大群眾的參加,剿匪斗爭才取得了完全的勝利。
總之,新中國成立初期的剿匪斗爭,顯示了新政權的力量,既為構建和諧社會創造了條件,也是社會和諧的體現。
責任編輯:凌 雁
*本文系國家社科基金項目“中國共產黨與中國社會生活方式變遷研究(1949—1956)”(14BD5015)的階段性成果。
作者鄭艷鳳,女,渤海大學學報編輯部編審,碩士生導師;師吉金,男,渤海大學教授,博士,碩士生導師,馬克思主義學院院長(錦州121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