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教育，路往哪里走

蘇晨曦 盛鵬程

2021年7月，一位14歲少女因為作業未完成，與家長發生了沖突，轉身從樓上一躍而下，醫生到達現場后，少女已經死亡。現如今，孩子們在學校所學的技術課程應有盡有，而涉及生命和死亡的課程卻明顯不足，很多學者呼吁，在青少年自殺情況增多和老齡化背景下，中國急需開展死亡教育。

什么是死亡教育

死亡教育是一種幫助人們了解死亡的本質、獲得有關死亡各種知識、認識死與生的辯證關系，引導人們思考死亡的意義，促使人們由死觀生、由生觀死、珍惜生命、直面死亡，并增進人們對生命的欣賞，激勵人們積極投入生活，賦予短暫生命以無限價值的教育。死亡教育是探討生死關系的教育歷程，不僅讓人們懂得如何活得健康、活得有價值、活得無痛苦，而且還要死得有尊嚴，同時給予臨終患者的家屬及護理人員情緒支持和安慰，預防不合理性自殺，促進人類精神文明。

從20世紀60年代起，死亡教育逐漸走近西方國家中小學生教育的課堂，相比之下，我國的死亡教育起步較晚，開展情況也不容樂觀。受重生忌死傳統觀念的影響，我國民眾普遍很避諱死亡這件事，雖然國內有學校嘗試開過課，但死亡教育始終缺乏系統性和連續性，很多高校大學生不知道什么是死亡教育，相關研究也主要集中在安樂死的倫理或立法層面的討論，真正關于如何結合國情發展死亡教育的文獻研究還比較少。另外，死亡教育教學中實踐活動比較少，許多開展這門課的學校都是采用理論講授，缺乏有效實踐場景和教學手段，教育效果也不明顯。面對這些問題我們不禁會問，怎么不按政策落實呢？或者說，有政策了嗎？

死亡教育政策有了嗎

截至目前，我們國家尚未針對“死亡教育”出臺過專門政策，然而，死亡教育相關政策內容也并非一片空白。通過課題組對死亡教育相關政策的梳理，我們發現，死亡教育相關政策大多散在“生命教育”“心理健康”“安寧療護”相關的文件中，不成體系，導致沒有組織保障體系支持，落實層面困難重重。

在國家層面，中國從20年前，就開始陸陸續續地出臺了一些有關死亡教育的政策文件。最早的文件是2001年出臺的《基礎教育課程改革綱要（試行）》，該綱要提出，要“結合學生的年齡特點，中小學相關課程對學生生命教育提出循序漸進的要求”。直到2008年，才將“推進生命教育融入課程體系”列入《中小學健康教育指導綱要》之中。國家“十三五”規劃中再次將生命教育與生態教育置于同等重要的地位，展開對青少年的生命觀教育，這一切為高校死亡教育發展提供綱領性依據。但從整體上說，我國死亡教育仍處于一個探索階段。

地方層面，有的地方也根據自身實際，出臺過一些死亡教育相關文件，例如2020年共青團江蘇省委“12355青少年心理援助特別行動”提出，“在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中，加強生命教育對于提高青少年的生存技能、促進身心健康成長具有重要意義”。2021年寧波市北侖區教育局《關于加強新時代生命教育的指導意見（試行）》提出“為認真貫徹國家教育發展的戰略決策，緊緊圍繞立德樹人根本任務，要求各中小學加強新時代生命教育。”

因此，死亡教育，首先需要解決政策方面的問題，需要政府的支持，增加資金的投入，促進學術研究，推進死亡教育與社會的聯系。另外，有專家提出，死亡教育不應只局限于學校教育，教育對象也不僅僅是青少年學生，還需要逐步延伸到高等教育和家庭教育層面，也可從醫學院校開始，繼而再拓展到整個社會。

除了政策，還需解決哪些問題

需要解決教學創新問題。死亡教育急需教學創新，改革教學方法，拓展更多的教學模式。我們可以學習國外的死亡教育，針對不同年齡層選用不同的教育方式。例如，美國兒童的死亡教育中，開設 “自殺預防課”，將家庭教育和學校教育相結合，讓死亡教育走進大眾視野。再例如，2019年我國河南牧業經濟學院曾舉辦過 “讓學生睡在棺材里體驗死亡”的活動，既生動又深刻地讓學生明白什么是死亡教育，這些都是很好的創新手段。對于醫學生，我們應該更早的開設死亡教育課程，引導學生用正確的心態看待死亡，以期他們將來更好的影響患者、家屬和普通人群。

需要解決師資力量問題。死亡教育是一門比較新穎的學科，這方面的人才很欠缺，目前來看，如果要擔任教學任務，醫務工作者算是其中較好的選擇，然而，在很多醫學院校，生命教育也只是一門選修課，而且也只有少部分人學習過這門課程，加上死亡教育需要的不僅僅是醫學知識，還需要人文社科和社會知識，所以師資問題在死亡教育中是個難題。長遠來講，加強師資的專業化培訓是死亡教育的首要任務，從國外的經驗來看，死亡教育需要多元化的專業教師團隊，才能保障教學質量，這就包括課程開展中，多學科教學團隊的師資培養，課程開展后，多維度的課程實施效果評價，同時應建立良好的課程反饋評價機制，有助于提高我國死亡教育師資隊伍的專業化水平。

需要解決宣傳拓展問題。我國傳統文化里沒有死亡教育，人們忌諱談論“死亡”這一話題，當被問及“人為什么會死”，“死了會去哪里”時，人們總是避而不談，覺得不吉利。然而，在當今互聯網背景下，虛擬的世界又讓人們沉浸其中無法自拔。那死亡教育問題是否可以借助于網絡，通過虛幻世界，游戲開發制作等方式，把青少年死亡教育的內容貫穿其中，讓年輕人體驗“死亡”過程，感受生命的意義！抑或將死亡教育和新媒體結合，更好地宣傳拓展，普及大眾。

新冠疫情的來臨給死亡教育帶來了更多的思考與挑戰，死亡教育在中國的推廣任重而道遠，需要解決好政策、創新、師資和宣傳拓展等方面的問題，探索出一套符合中國國情的教學模式和方法體系，只有促進學校、家庭和社會三者相互配合，才能達到服務社會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