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似錦，匆匆而行

閆睿杰

何謂流年？流年是被風帶走的塵埃，是從枝干上凋零的樹葉，是從指縫滑過的溪水，是游走在時光里的年華。

時間太瘦，指間太寬，后來才知道，我們在醒醒醉醉的塵世中，早已將光陰煮成一壺茶，喝到無味。都說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沉下心來，問自己，這些年來，我是否浪費了眼前的大好時光？自己會做無聲的反抗，絲絲縷縷的光陰難道非得用得恰到好處，才不算虛度？

經常坐在院中的搖椅上，靜看一片樹葉無聲飄落，欣賞一只蝴蝶在花蕊上休息，或是和鄰居若有若無地閑話家常。光陰倏然而過，只在這個時候，才覺得，時光就是用來“浪費”的，而且也不甚可惜。我認為，我在專心品味生活的韻律，而這些真實的生活細節，就是能讓我們感動的一點一滴。

思想如同一匹野馬，行走于現實的今日，又唯恐丟失了美麗的過往。在這撫今追昔的時刻，我就格外欣賞朱自清的那篇《匆匆》：“燕子去了，有再來的時候；楊柳枯了，有再青的時候；桃花謝了，有再開的時候。但是，聰明的，你告訴我，我們的日子為什么一去不復返呢？”難道真的像朱自清所說的，是有人偷了它們嗎？是它們自己逃走了嗎？若是，它們去了哪里呢？若不是，那又會是誰在這之中鬼鬼祟祟呢？

問自己，何處尋得早已失散多年的年華？默默中，思緒在蕩漾。我聽見它說，和記憶接軌，回憶能呈現出歲月靜好。不錯！你到童年的故事書中去找，你到那過往四處飄蕩的風雨中去找，你到兒時蕩著秋千的蘋果樹下去找，就會驚奇地發現，雖然老去卻依舊清瘦的時光，處處都留香。

在朦朧的、兒時的夢里，時光像涓涓細流一般不急不緩，它讓我愛上了繁華而熱鬧的游樂園，愛上了掛在房間里的紙鶴和風鈴，愛上了爸爸打獵時用的彈弓和獵槍，也愛上了躺在小枕頭邊，睡得正香的洋娃娃……

值得一提的是，在我的孩提時代，格外迷戀彌漫著團圓飯飯香的除夕夜。除夕夜是時光“在另一頭”帶上祝福的親切的招手，是萬家燈火點亮的寧靜的輝煌。紅的、綠的、淡黃的顏色，便是新年的衣裳。在這火樹銀花的景象里，我那生活的模樣啊，胖嘟嘟的臉蛋，瘦瘦的身材，矮矮的個兒，還有那甜甜的笑和淺淺的酒窩，就要有一種讓人不敢逼視的美了。

流光經過童年，就塑造了一個天真稚嫩的我。

時間，它有腳啊，一味向前跑著，不為我作片刻的停歇。我牽著光陰的手，走到了激情四溢的少年時代，這時，流年就如同紅蠟燭的光，一跳一跳的，它讓一顆本就炙熱而敏感的心剎那間萌動，它讓孩子那跳動的脈搏更加蓬勃有力，它讓醉意蕩漾的青春頃刻間有了生動的色彩。

那時，我覺得身邊的每一個男孩，都是那么飄逸俊朗，那羞怯卻又專注的眼波，能夠激起千層浪，微啟的唇齒間那溫柔的話語，都在陽光下像水一樣靜靜流淌。若我在無意間碰到一根冰涼的手指，心里就會涌起陣陣甜蜜的惆悵。我會在大片的綠蔭下寫著動人的情詩，我會輕易地把自己沉溺在某篇小說的一個情節里，想象著愛情的模樣……

悄悄地告訴你，流年啊，總是神奇的，少年時那一切的一切，都讓人憧憬愛情，都讓人愛上幻想。這時，童年的那個我就像被光陰的刷子粉刷了一樣，帶著霧里看花的朦朧感。就算步入青年，我也還是無法放下流年中那點點滴滴的生命的感動。

時光咫尺天涯，教我如何耐得？我拼著千呼萬喚，流年啊，你能在這生命的輪回中，重走一遭嗎？

仿佛只有深深地沉醉過，才知道活著的真味，在昏重的夢中醒來，方覺得意味深長。醉中只感到時光還在我的身后緩緩踱步，醒后已然不知時光早就健步如飛地走到我前面去了。感性的人常常在散步千年的光陰中駐足，豁達的人往往讓流年帶著他們走上前去，于是，他們就在各自的人生中，書寫了不同的結局。

去的盡管去，來的盡管來，來去之間，不論是怎樣的匆匆，我都站在光陰的路口，欲與之同行。但時光絲毫不會顧念我的多情，走得既無影，又無聲，浩浩宇宙中不肯給予我任何的回應，我無奈，只好意涔涔而淚潸潸了。這時，我就相信“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一句話。歲月更替，許多景物已偷換了容顏，我們卻只能無謂嘆息，看著漸行漸遠的時光，從我們身上跨過一寸又一寸，誰都無力挽留。

時間永遠不會為任何人說一聲珍重，但我們卻要珍惜時間。蘇東坡說得好：“且將新火試新茶，詩酒趁年華。”在我們還能真誠地說一些話的時候，就不要帶有虛假的色彩；在我們還能擁有一絲純真的時候，就不要假裝成熟；在我們還能認真地做一些事情的時候，就不要庸人自擾，瞻前顧后。我們只需知道，綠草在春天發芽，紅花在夏天盛放，黃葉在秋天凋謝，白雪在冬天飄灑。做好自己該做的，愛自己該愛的，珍惜自己該珍惜的，就會在看似花團錦簇，但不知應從何處說起的人生中，平安無事。

流年似錦，匆匆而行。生命就像早已被歲月編策好的書籍，有開始也會有結局。光陰的刀劍，真的好鋒利，這世間，很難有不被宰割的人生，可我們依舊想穿越宿命似血的痕跡，去尋得那所謂生命的意義。只愿凌波微步的流年，途經煙云夢里的一刻，能折一枝清雅芬芳的梅，留給紅塵的你，留給紅塵的我。

（指導教師 王越）

（編輯/張金余 豆薇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