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熱得直冒煙的天氣終于消退了,舒適宜人的秋天仿佛真的悄然地輕拍著門窗,我推開窗戶,一陣涼爽的晨風徐緩地吹了進去。就在這之前,好些個日子,我都是不敢開窗的,即便是大清早,暑氣依然是咄咄逼人。無法想象,像寧波這樣的海濱城市,在二○一三年的這個夏天,居然差不多七八天為全國最熱的地方,最高那天氣溫高達攝氏四十三度。我是異常地不喜歡高溫天氣,高溫總或多或少讓我有些渾渾噩噩,不知所措,會躁動不安,內心的定力再大我也不敢保證不這樣。我努力讓自己安靜下來,那句“心靜自然涼”的俗語,仿佛一枚自自由由落下的果子,還是堅韌地落在了我的心里。但其實只有我自己明白,這需要某種介質,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一次次活生生的經驗告訴了我。就是在這樣的時刻,我記得很清楚,七月一日那天,我開始看黑格爾《精神現象學》,這已是第二次閱讀了。這天的氣溫一下子就躥到攝氏三十七度,眼睛無法張開看望眼前及遙遠處,水泥地面已經冒起了直直的仿佛凝固了般的煙柱。當目光無法尋覓外在世界的美時,我轉向了內在世界。我需要某種營養,讓我內心清幽淡然恬靜。黑格爾這位哲圣讓我做到了,雖然我了然于心的是,我無法完全讀懂這個老人睿智的笑臉,也無法完全領略他幽深的心靈巷道,但我的確感覺到了內心的定力正一點一點在加大。其實,后來我看到羅素說,黑氏幽深的思想是西方圣哲中最難懂的,我一下子釋然了,仿佛背負的某種重負被卸了下來,羅素應該是個大哲學家吧:圣賢如此,況我輩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