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項鏈》的故事情節淺談莫泊桑小說的人性主題

趙靖巖

從《項鏈》的故事情節淺談莫泊桑小說的人性主題

趙靖巖

一、《項鏈》的故事情節及主題思想

（一）小說的故事情節

《項鏈》是一篇短篇小說，故事情節很簡單：在政府部門供職的小公務員娶了一位愛慕虛榮、追求上層社會格調的妻子瑪蒂爾德，她非常向往有錢人的奢侈生活，而由于自身經濟條件有限，只能用一次次的幻想來滿足自己的生活欲望。丈夫為了滿足妻子的夢想，博取其歡心，費盡心機弄到了一張參加教育部長夫婦舉辦的家庭晚會請帖。

為了滿足晚宴著裝要求和自身小小的虛榮心，瑪蒂爾德向貴婦人佛來思節夫人借了一串名貴的鉆石項鏈。憑借這串名貴項鏈的裝扮，瑪蒂爾德成為晚宴上光彩照人的焦點，所有的女賓都被她比下去了，大大滿足了其虛榮心理。但樂極生悲，瑪蒂爾德卻將這串名貴項鏈弄丟了。為了償還佛來思節夫人的名貴項鏈，夫婦二人足足花費了十年時間。而瑪蒂爾德也由當初的窈窕少婦變成了一個水桶腰的中年婦女，當再次遇到佛來思節夫人時，她竟然沒有被對方認出來。瑪蒂爾德講述了過去十年的遭遇和經歷，佛來思節夫人被她深深感動了，出乎意料地告訴了她一個真相，當年借給她的那串項鏈竟然是只值500法郎的贗品！

（二）故事折射的主題思想

小說在創意構思方面體現了莫泊桑獨特的創作靈感。為了凸顯小說的中心思想，為主人公設計了一個顛覆的命運結局。最初，“她沒有豐厚的陪嫁，沒有任何富貴起來的機會，不認識任何社會上流人物，沒有出身豪門的王子來認識她，了解她，娶她；到最后，她只得嫁給一個小公務員”。婚姻上的失敗讓瑪蒂爾德的生活陷入了低谷。但是一張教育部長家的晚會請帖重新燃起了她過去的生活理想，她似乎看到了一條通往上層社會的道路。而小說又設計了一個情節低谷，那就是瑪蒂爾德竟然沒有一身像樣的晚會裝扮。為了體面地參加這次難得的晚會，瑪蒂爾德的丈夫用準備買獵槍的錢幫瑪蒂爾德買了一套漂亮的晚禮服，問題似乎得到了解決，但是瑪蒂爾德突然說道：“這樣的晚禮服如果沒有一件像樣的首飾搭配，就失去了它的色彩，還不如不穿，這事真是讓人心煩。實在是太寒酸了。”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夫婦二人想到了向瑪蒂爾德的貴婦朋友借一串名貴的鉆石項鏈，項鏈和晚禮服搭配在一起，終于讓瑪蒂爾德重拾了自信。舞會上的瑪蒂爾德光彩照人，成為焦點人物，似乎她的夢想近在眼前了。但是不幸的是，她竟然丟失了那串珍貴的項鏈。她的命運再次陷入了低谷當中。此后的十年，夫婦二人辛苦萬分、省吃儉用，最終償還了項鏈。故事講到此似乎要結束了，但是結尾又來了一次反轉，夫婦二人十年努力償還的項鏈竟然是只值500法郎的贗品。這樣一個結局是命運對瑪蒂爾德無情地打擊和嘲諷。通過設計逆境——順境——逆境的跌宕起伏的情節越發突出了小說的主旨思想。

綜上，《項鏈》的中心思想一直飽受學者們的爭議。有學者認為小說是在揭發資本社會腐朽的生活思想，有的學者認為小說將人性展露得淋漓盡致，還有的學者認為小說頌揚了女主人公對人格尊嚴堅決捍衛的精神，等等。不管是哪種認識和看法，都有其理由，值得我們認真思考。小說塑造的女主人公瑪蒂爾德的命運因為自身張揚的個性被殘酷的現實打擊得如落花流水，一個命運的玩笑帶給了她一生的遺憾和痛苦。但是，瑪蒂爾德執著地依靠自身努力償還巨債的行為也彰顯了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的人性之美，具有十分重要的警示和學習意義。

二、小說《項鏈》中折射的人性主題分析

在許多人眼中，《項鏈》刻畫了一個貪圖物質生活享受的小公務員妻子的形象。許多小說評價都有過這樣的描述：“通過刻畫瑪蒂爾德這樣一個人物形象，讓我們看到了一個追逐享受主義、物質主義的人受到了現實生活無情打擊的悲慘下場。”但是筆者認為，十年艱辛的生活并沒有讓馬蒂爾德對生活失去信心，她用自己的雙手償還了巨債，也明白了一個道理：“學會了過窮人家的艱難生活。”當她被告知那串項鏈是贗品時，她 “帶著天真得意的神情笑了”，小說通過這樣的描寫和安排又提升了中心思想的層次。

（一）對個人幸福生活的本能訴求

瑪蒂爾德年輕時美麗動人，性格張揚，幻想著被豪門公子娶走，過上上流社會的生活，但是生活卻和她開了一個玩笑，她出生于一個普通的工薪階層家庭，現實生活束縛了她對理想生活的追求。瑪蒂爾德當然也有做夢的權利。但是由于出身普通家庭，她也只能隨波逐流。嫁給一名普通公務員之后，瑪蒂爾德心中美好的愿望被擊得粉碎。雖然她長得很漂亮，但是卻沒有富裕的家庭作為后盾，沒有豐厚的陪嫁，嫁入豪門的希望幾乎為零，因此只得放低對婚姻的要求。而現實的殘酷讓她難以適從，小公務員丈夫不能夠給她買華麗的衣服和首飾，沒有傭人差使，兩人過著平凡的小日子。

在現實社會中，人們總會因為某個目標失去自我，從而導致人生軌道發生偏離，最終一無所獲。只有堅持正確的生活目標，才能夠享受到追求目標的快樂和幸福。瑪蒂爾德作為一名普通的社會成員，普通家庭的背景將她與上流社會之間劃出了一道深深的鴻溝，她的命運注定與豪門無關，而她卻幻想著遇到白馬王子來改變現狀，這顯然脫離了生活實際。差強人意的婚姻讓瑪蒂爾德實現夢想的幾率接近零，她感受了太多常人的煩惱和苦悶。

從如上情節和故事內容中不難發現，《項鏈》中的女主角瑪蒂爾德對所謂奢侈和幸福生活的向往是作為女人對幸福生活本能的追求，但現實畢竟是現實，盡管瑪蒂爾德嫁給了一個小小的公務員，但生活中的這對小夫妻對自己的生活并沒有退縮，如果說瑪蒂爾德是個物質女人，倒不如說是她在平凡的現實生活中對 “豪門生活”的一種 “望梅止渴”罷了。

（二）接納平凡的生活后人性的歸真

瑪蒂爾德在舞會上博得了眾人關注的目光，大大滿足了她的虛榮心，但是也帶來了巨大的命運打擊。舞會結束后，她丟失了那串名貴項鏈。在發現項鏈丟失后，她毅然做出了維護個人尊嚴的決定，那就是通過自身的努力償還債務。

首先，她到處舉債賠償項鏈，接下來她的表現足以令人欽佩，她沒有失去抗爭的勇氣，而是勇敢地面對殘酷的現實生活。那一刻她仿佛 “具有英雄般的氣概”，“毅然決然打定主意，要用自己的雙手來償還這筆巨債”。在后面的十年時間里，瑪蒂爾德和她的丈夫過上了更加貧困的生活。她將唯一的傭人辭退了，開始親力親為做家務，“所有的家務活，不管輕重都由自己一個人承擔”“一個銅子一個銅子地積攢錢”。過去光彩照人的瑪蒂爾德將曾經的夢想丟在一邊，踏踏實實活在了現實生活中。所有家務都由她一個人承擔，她不再講究生活品味和穿著，凌亂的頭發，胡亂系著圍裙，粗聲大氣地說笑，用手提著大木桶擦洗地板。她的丈夫更加辛勤地工作。她耳邊的冷嘲熱諷逐漸少了起來，夫妻二人走過了十年這樣艱辛的日子，終于將所有的債務都還清了。

當瑪蒂爾德與佛來思節夫人再次相聚時，佛來思節夫人眼中昔日年輕美麗的瑪蒂爾德不見了，眼前的這個人蒼老、憔悴，毫無氣質，以至于佛來思節夫人都沒有將她認出來。當瑪蒂爾德用自豪的口氣向好友講述過去十年的故事時，佛來思節夫人的回答卻讓她無比震驚，換取她十年寶貴青春時光的項鏈只值500法郎而已。十年艱辛生活的磨礪換來了一串寶貴項鏈的價值，更換來了她對現實生活的深刻領悟，還有她的人格尊嚴。

（三）單純且言而有信的良好品格

首先，莫泊桑筆下的瑪蒂爾德是一個單純的女性。她的父親是普通職員，她的丈夫也是普通職員，一直生活在普通工薪家庭當中，這也就造就了她生活經驗短缺、不諳世事、生活品味膚淺的性格品質。瑪蒂爾德沒有經歷太多外面世界的風雨，她雖然嫁為人婦，但是其內心的單純依然保留了下來。正是內心的單純使得其對外部紛雜的東西毫無判斷力和抵抗力。否則，她為什么不考慮使用假首飾來替代真首飾呢？她在挑選女友的首飾時，怎么沒有考慮到首飾也有真假之分呢？珠寶店老板雖然對其給出了暗示，但是她依然沒有懷疑遺失的首飾是假的。瑪蒂爾德在還債之前依然保持了內心的淳樸和信用。

瑪蒂爾德發現項鏈丟失之后，她首先想到的是購買一條相同的項鏈來償還。雖然他們當初向佛來思節夫人借項鏈的時候沒有立下任何憑證，也沒有證人在場，他們可以選擇抵賴來躲避這筆巨債，但是他們并沒有這樣做，而是選擇自己承擔。他們到處舉債購買項鏈，絲毫沒有考慮會對未來生活的影響。這樣的行為讓某些人感到了羞恥，他們表現出來的誠實守信是現實社會中急缺的。當佛來思節夫人得知真相后，她絲毫沒有猶豫脫口而出： “我那一掛是假的，至多值500法郎！”如果她不說，沒有任何人知道真相。但是佛來思節夫人同樣用真誠對待他們。這樣的情境對白很簡單直觀，但是卻將人物形象進行了提升和拔高。

《項鏈》向人們展示了諸多人性之美：不僅要堅強地面對生活磨煉，要敢于承擔生活的挫折，要維護完整的人格尊嚴，還要誠實守信。

三、結 語

莫泊桑的小說具有很強的現實教育價值。他在生活中發掘富有價值的瑣碎故事和片段，由小及大探尋生活的真諦。莫泊桑的小說重在刻畫人物心理、人世本質，情節構思巧妙，注重細節描述，人物語言精彩生動，主題思想富有教育意義。

［1］賀義廉．莫泊桑小說女性形象類型研究［J］．湖北社會科學，2007（06）．

［2］趙勤華．對瑪蒂爾德形象的重新定位［J］．商業文化（學術版），2010（05）．

［3］劉世劍．試論莫泊桑短篇小說的藝術特征［J］．社會科學戰線，1980（03）．

［4］李立．《項鏈》主題的新認識［J］．成功（教育），2007（09）．

［5］程媛．從人性層面解讀莫泊桑的小說《項鏈》［J］．大慶師范學院學報，2008（01）．

趙靖巖（1969— ），男，吉林市人，碩士，長春大學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為英美文學和跨文化交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