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與丑的對比：談小說《羊脂球》中的人物角色塑造

呂英莉

美與丑的對比：談小說《羊脂球》中的人物角色塑造

呂英莉

《羊脂球》是法國著名作家莫泊桑的經典短篇小說，發表于1880年4月，是作者的第一部現實主義批判作品，在當時的法國巴黎引起了很大的轟動。于是，莫泊桑就像一顆流星一樣，頓時在法國的文壇引起關注。作為著名的短篇小說作家，莫泊桑的《羊脂球》有著非常深刻的主題思想，所使用的藝術手法也非常獨特。在對人物形象進行塑造的時候，《羊脂球》重點突出了對比的藝術特點，我們可以從小說的內容和小說的形式中看到。在小說的結尾，我們也可以看到作者對對比這一藝術特點的運用，將羊脂球的悲啼和高尼岱的哼唱曲調分別進行描述，令人讀來意味深長。通過運用對比的方式，小說將美和丑進行了完美再現，有著非常強烈的藝術魅力，這正是小說《羊脂球》所特有的藝術價值和魅力。

一、資產階級的偽善與妓女的美形成對比

小說中，當普魯士將法國擊敗的時候，羊脂球作為一個聞名當地的妓女，試圖逃亡。在逃亡的馬車上面，不僅有有錢的商人，同時還有國會的議員，有尊貴身份的貴族等。在過關卡之時，國會議員竟然對羊脂球產生想法，逼迫她和他發生關系，但是羊脂球拒絕了，因為她覺得普魯士士兵隨時會追上來，他們的處境是非常危險的，應該時刻處于警惕的狀態，不能為這種事情勞神。在逃亡的路途中，一位普魯士士兵出現了，羊脂球的美貌同樣將他吸引，但是對于他的要求，羊脂球同樣拒絕了，她覺得這是關乎民族主義和民族精神的問題。然而最后，羊脂球還是沒有成功。透過心理學進行分析，羊脂球的內心是非常矛盾的，和普魯士士兵一起睡是理想在現實面前的一種屈服，是一種意象的表現，是戰敗國國民的一種非常普遍的心理狀態。羊脂球付出了，但她沒有得到任何的回報，廉價的社會地位讓她的內心感到無比的委屈，內心的無奈無法向人訴說。在羊脂球的內心，沒有回報的付出帶給她滿心的痛恨，她的傷害都是由于社會的不公平所帶來的。

通過閱讀全篇小說，我們可以看到一個非常重要的藝術特點，那就是對比原則的運用。在車上坐著的十名旅客中，羊脂球是作者塑造的一個正面人物，其他九個人都是作者給予批判和譴責的人物。通過人物的正反對比，人物形象的美丑頓時出現。在小說中，標題、人物的各種遭遇、情節的發展等都是圍繞羊脂球這一人物形象進行的，所有的人物都是圍繞羊脂球進行塑造的。伴隨情節的不斷發展，作者塑造了形象越加偉大的羊脂球形象，而將其他人物的形象對比得更加渺小。在社會生活中，羊脂球是一個被社會否定的妓女，處在社會的底層，然而她卻在國難當頭的時候有著深厚的愛國思想，能夠對國家進行維護，比那些所謂的上流社會人士有著更為尊貴的身份。通過兩種人物形象的對比，我們可以將美丑、善惡看得更加真切。相比較而言，社會中對上等人尊貴、下等人卑賤的看法在這里得到了倒轉，這是對世俗觀念的一種大膽突破，對主題的體現是非常有力的，藝術效果非常明顯。這樣的對比手法我們可以在《羊脂球》中得到很好的驗證。在逃亡的車上，布雷維爾夫婦、拉瑪東夫婦和鳥先生夫婦，在收入和社會地位方面都是相對比較穩定的，信奉天主教，非常關注自己的名譽。他們從普魯士侵占的地方逃往被法國侵占的地方，目的就是照看自己的財產，或者可以在不逃亡的途中通過敲詐等發財。同他們這些人不同的是，羊脂球是非常不愿意離開自己的家鄉的。當普魯士士兵入侵的時候，羊脂球無法容忍他們的橫行霸道，毅然奮起反抗，咬傷了其中一個士兵，在失敗之后才不得不選擇了逃亡。在出走動機上，作者將他們之間進行了對比，充分凸顯了羊脂球所具有的愛國情懷，同那些所謂的上流社會人士形成了非常鮮明的對比。

在逃亡的途中，所有的人都沒有帶一點食物，企圖在多特鎮用餐，唯獨羊脂球備了足夠的食物。然而天公不作美，在行走的途中遇到了大雪，耽誤了路上的行程，大家在天亮前的四點一直到下午都沒有吃一點食物，每個人都饑餓難耐。羊脂球非常善良，她將自己準備的供自己食用三天的東西讓旅伴享用，他們毫不客氣地竟然都吃掉了。然而到達多特鎮之后，麻煩又來了。在那里扎營的普魯士士兵營長被羊脂球的美貌吸引，竟然要和她發生關系，被羊脂球毅然拒絕了。于是，他們的旅途車被扣留了。其他九個旅客出于對自身利益的考慮，不斷勸說羊脂球同意對方的要求。最終，羊脂球還是犧牲了自己，為這些人解了圍，但是他們最終卻將羊脂球踢開。在旅行的途中，他們只顧自己享受美味佳肴，而不顧羊脂球，只留下她一個人在那里忍受饑餓和冷凍。在對待同胞和敵人的態度上，作者通過對比這九個人和羊脂球，充分體現出羊脂球內心慷慨、痛恨敵人的情懷，但是那九個人卻對同胞是冷酷的，對敵人是屈從的。在車上，這九個人對羊脂球有著非常不同的態度，對比也就由此產生。剛開始的時候，他們對羊脂球的身份十分蔑視，當分享了羊脂球的食物之后，他們的態度發生了很大的轉變，對她百般夸獎和獻殷勤。最后，當羊脂球為他們解圍之后，他們不再需要羊脂球，便開始對她不再理睬，形同路人。這樣的態度對比將他們的無情無義暴露得非常明顯。在多特鎮，當普魯士的軍官對羊脂球提出無禮要求的時候，他們也曾經有過抱怨，顯現出對敵人的憤恨，要一起對抗敵人。然而當車子被扣之后，他們開始轉變自己的態度，對羊脂球的態度變得冷淡，甚至還有人主張將羊脂球直接捆綁起來交給敵人。于是，他們開始對羊脂球進行圍攻，通過各種手段來逼迫羊脂球犧牲自己。通過這樣的前后對比，作者將這些上等人的卑鄙描繪得非常清楚。在小說當中，這樣的對比手法我們到處可見。這樣的對比手法我們與其將之稱為手法，不如將之稱為原則。

二、同類人物之間的對照

在車中，其他九個人有著共同的特點，那就是自私、陰險、狠毒，為了自己的利益，寧愿犧牲羊脂球。然而他們之間也有著不一樣的經歷和教養，因此在對羊脂球進行圍攻的時候，其做法和想法也是不同的。他們所體現出來的這些共性是完全通過不一樣的個性特點顯現出來的。他們所講的每一句話，所做的每一個舉動，內心的每一個細節活動，都是和他們自身的出身、經歷和教養緊密相連的。如在對羊脂球進行圍攻的時候，鳥先生作為一個酒行老板，目光非常短淺，行為也是非常粗魯的，他的一切言行都體現了他的這個身份。他聽到普魯士軍官對羊脂球的無理要求，羊脂球拒絕了他。鳥先生沒有表現出任何一點的愛國情懷，而是鉆到自己的被窩里和老婆親熱。他的靈魂是如此的卑劣。在解決普魯士軍官和羊脂球之間的矛盾時，鳥先生的觀點是最為激烈的，即要將羊脂球直接捆起來交過去。這樣的辦法也只有像他這樣的人物才能想出來。

于貝爾·卜來韋伯爵出生在貴族家庭，因此他的所有言行又是另外一個模樣。在饑餓難耐的情況下，鳥先生所表現出來的是對羊脂球的不斷奉承，當羊脂球說出讓她吃點的時候，他便毫不猶豫地接受了。然而伯爵的表現卻是完全不同的。他要維護自己的尊嚴，面對饑餓，他選擇了承受。當實在無法忍受時，他才最終接受了羊脂球的邀請，但是卻時刻不忘記對自己世家子弟身份進行維護，表現出的是雍容和大度。他對羊脂球說，他們是用感恩的態度來接受羊脂球的要求的。在對羊脂球進行圍攻的時候，伯爵所表現出來的言行也和鳥先生非常不同。同鳥先生的硬干、蠻干相比，伯爵用的是軟刀子，他主張用巧妙的手段，讓羊脂球自己來做出決定。這樣的巧妙手段就是所謂的軟語和富有體貼性的關懷，由此來俘虜羊脂球的心，讓她自己往火坑中跳。對于普魯士軍官對羊脂球的要求，羊脂球的拒絕讓三位夫人也形成了一個團體。然而在她們共同的觀點背后，每個人的表現也都是不一樣的。酒行的老板娘是一個沒有半點耐心的人，當看到羊脂球拒絕之后，她大發雷霆，認為羊脂球的拒絕就是對她們的為難，是在故意撒嬌。她甚至覺得這位普魯士軍官是非常懂禮貌的，對女人的話比較尊重，如果不這樣，她們三個人也會受到他的關注。她的言外意思就是，這位普魯士軍官是一個讓人尊重的君子，她們沒有受到他的賞識，內心是非常不平衡的。拉瑪東夫人是另一種類型。當看到羊脂球拒絕普魯士軍官時，她的內心是非常不理解的，她覺得如果自己是羊脂球，她寧愿拒絕別人也不會拒絕這位軍官。后來，羊脂球在這些同胞的軟磨硬泡下終于選擇了屈服。當大家在談論這件事情時，拉瑪東夫人竟然在心中產生了一股醋意，整個晚上都是一種假笑的狀態。她所體現出來的這些行為和內心活動都是和他長期的生活經歷和歷史根源有密切關系的。因為在以前，她就是那些長期駐扎在外軍官的安慰品。對于伯爵夫人，她的言行又是源于她的身份和地位的。在對羊脂球進行圍攻的時候，她編了很多的故事，讓羊脂球為此獻身。

三、結 語

《羊脂球》是莫泊桑的經典短篇小說，不僅塑造了非常緊張、復雜的人物矛盾糾紛，同時也通過對人物言行的描寫，將人物的性格鮮明地體現出來。我們不得不對莫泊桑的高超藝術技巧所折服。在小說中，我們可以看到很多栩栩如生、有血有肉的人物形象。我們之所以能夠看到如此形象的人物，是和作者細膩的描寫、多角度的觀察分不開的，其中對比手法的運用更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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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王佳紅．淺談《羊脂球》的藝術成就［J］．黑河學刊，2003（05）．

［3］賽序新，高立安．對比強烈 美丑畢現——談《羊脂球》人物塑造藝術［J］．淮南師范學院學報，2004（05）．

［4］楊莉．心靈激蕩：《羊脂球》的人物世界［J］．洛陽大學學報，2000（01）．

呂英莉（1979— ），女，山東蓬萊人，研究生，北京城市學院講師，主要從事英語語言文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