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洋淀上沒有好文章?

●王東海

河北明珠白洋淀，位于北京南100余公里處。歷史悠久，風光秀麗。現在是河北的旅游勝地。相傳乾隆皇帝曾數次來白洋淀游覽，并帶領親兵衛隊在白洋淀進行水上圍獵，規模相當壯觀，還在白洋淀修建了四處行宮。乾隆是一位文武雙全的皇帝，尤其是詩聯傳世很多，當然在白洋淀也流傳著不少傳奇故事，以下就是乾隆與漁家姑娘對詩的一個小故事。

一次，乾隆微服出訪，與近臣來到一個水莊，被姑娘們的歡快勞作吸引住了。他望著漁家姑娘們一個個姣好的面容，禁不住想開個玩笑，便故意長嘆一聲，對身邊的近臣說道：“可惜呀，可惜！”姑娘聽見有人說“可惜”，不禁邊織席結網邊看來人。乾隆見漁姑們看他，更加得意起來，便隨口吟道：

地面席花散芳香，

墻上結網蜂蝶忙。

美景入畫難為字，

只緣沒有好文章。

乾隆的意思是說，美景雖好，人也很美，但可惜的是淀上沒人寫出好詩文。誰知漁女們一聽，十分不服氣，一個個柳眉倒豎，杏眼圓睜。其中一個漁姑隨口對上一詩：

天下文章數白洋，

白洋文章數我鄉。

我鄉文章數阿妹，

我給阿妹改文章。

此詩一出口，不僅贏得漁姑們的喝彩，就連乾隆和侍臣也目瞪口呆。乾隆隨口又吟道：

漁姑說話太張狂，

白洋怎比皇宮強？

我接爾等皇宮住，

黃金琉瓦紅宮墻。

乾隆只顧吟詩，不知不覺泄露了身份，眾漁姑也一下子知道了來人是當今皇上。乾隆原以為漁姑們定會跪謝皇恩浩蕩。誰知道漁姑們根本不買賬，隨口又吟詩一首作答：

要說張狂不張狂，

白洋就比皇宮強！

我愛水淀不進宮，

你離皇宮游白洋！

乾隆一聽，深為嘆服，對身邊的侍衛、群臣說道：“白洋淀水美、景美、人美，就連普通的漁家姑娘也個個才思敏捷，真是塊寶地！”

話說乾隆與漁家姑娘對詩的事很快在白洋淀就傳開了。當天晚上消息就傳到了一位教書先生的耳朵里，他就是白洋淀某村的人，眼下在趙北口村里教書。這位教書先生先是一陣沉思，沉思了足有半個時辰，接著臉上露出一絲微笑。想到此，馬上取出筆墨紙硯，又拿出一張幾經修改的紙稿，認真的謄寫起來。寫罷，在燈下仔細審視：

吾皇萬歲，萬萬歲！

無知草民自去年偶寫有半副殘聯，苦思再三，難得下句，今謹呈皇上御覽，還望吾皇賜句，成全草民的半副殘聯，以解草民冥思之苦。

踩黑泥，栽白藕，出碧水，長青荷，荷生綠葉隱紅花，花香盈柳岸。百頃煙波看景觀，崢嶸歲月憶童年。捕魚捉蟹勤張網，搖櫓撐船樂采蓮。閑吟故里閑吟趣，情思飄渺，意趣縈回，情深意切意難收。幾見芙蓉如錦繡，

偶然求對；

(聯嵌七絕一首)

落款是：

白洋淀一個無名的教書匠。

害怕出錯，教書匠又反復檢查了幾遍，然后面露得意之色，并長吁了一口氣。

第二天教書匠親自把信送到了行宮，向門前的侍衛簡要的說明是給皇上的酬和詩聯，請轉呈御覽。然后回家靜候佳音。

又過了兩天，趙北口的地方官專程來到了他的書館，轉達圣意。他說:“皇上已經見到了你的信，因有事已回京，說回京后再辦理你的事情,讓你等候消息。我說你有什么大事呀還敢給皇上寫信?”

教書匠一笑說：“我寫的對聯呀。”

“你寫的對聯也敢給皇上看？我看你是沒事干吃飽了撐的吧！”

教書匠一邊笑一邊說：“誰讓他說咱們白洋淀沒有好文章呢！”

“哼！你等著吧，有你好瞧的。”地方官說完就走了。

那教書先生回家一直等候消息，渺無音信，時間一晃已是第三個年頭了。這一天地方官領著紀曉嵐來到書館，見到了這位教書先生。相互見禮寒暄幾句，說明來意，紀曉嵐把一副對聯字畫遞給了教書先生。

話說當年乾隆回京后，宣來和珅、紀曉嵐，把教書先生的半副對聯讓二人傳看。二人看罷都說不好對。乾隆說：“要是好對，還用叫你們來？”和珅趕緊回道：“這個聯很不一般呀，里面有各種修辭技巧不說，還有七言絕句嵌在里面，我是對不了，此事非紀大人莫屬哇。”紀曉嵐瞪了和珅一眼。乾隆接著又說：“紀大人以為如何呀？時間嗎，倒不急，年前作成即可，什么時候再去白洋淀，什么時候用。”“那我就試試看吧，只怕不合皇上的心意吆。”乾隆又說：“這沒什么，你不用考慮我，可以用你自己的經歷情感去寫你自己的事呀。”“嗯，這樣還多少容易點，臣遵旨。”紀曉嵐經過十多天的慎思，反復修改，終于寫好了，就把聯稿拿來給皇上御覽：

學漢語，誦唐詩，填宋詞，譜元曲，曲賦明文臨晉字，字韻起毫端。一枝禿筆抒宏愿，盛世輝煌編巨卷。遣句修辭樂染宣，循經據典勤磨硯。細表心田細表緣，意念纏綿，情緣展轉，意遠情長情再敘。謹遵圣諭和駢篇，湊巧成聯。

乾隆仔細審視了一番：“嗯。好，好，能寫到這樣，真的是很不容易啊。你把上下聯都寫好，等有機會再去白洋淀，也就有個交代了。”

再說那教書匠接過紀大人的字畫，仔細看那上下聯語。書寫流利、圓潤，書法大小相兼，收放結合，疏密得體，蒼勁多姿，可以說是實用性和藝術性的完美結合。

紀昀見教書先生反復觀看，久不肯放手，就說：“先生，我的對句如有什么不妥之處，還請明示，可別不好意思呀。”“啊！不，不是的，紀大人寫得太好了，文風老到，對仗工穩，聯中的各種技巧，重復字的運用，都恰到好處，無可挑剔，不愧為天下第一才子。草民能得到紀大人的楹聯墨寶，草民做夢也不敢想啊。”紀昀說：“唉，老先生不必過謙，您文采出眾，決非等閑之輩啊，就先生這比詩聯合一的出句，著實讓我犯愁了十來天，好不容易想出了下聯呢。”說完二人相對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