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強 王朔 高波

陽和平講述:一個外國家庭對毛澤東思想的追尋足跡
60多年前,兩個美國的熱血青年,為了追求理想來到中國的延安,在那里,他們找到了自己的人生價值,從此再也沒有離開過中國,他們就是被譽為“白求恩式共產主義戰士”的革命情侶——陽早和寒春。陽和平是這對杰出夫婦的長子,他1952年出生于北京,現任教于對外經貿大學國際經濟貿易學院。這位標準的“生在紅旗下,長在新中國的”西方紅二代被廣大師生譽為“最純粹的人”。今天,我們聽最純粹的人講述最純粹的故事,看中國的星星之火是如何在大洋彼岸相映成輝的。
我們讓陽和平來追憶時代的痕跡,詮釋信仰的追求。
《紅星照耀中國》的召喚
說到陽早寒春與中國的結緣,陽和平的臉上表現出一種既興奮又不以為然的神色,也許他認為父母不平凡的一生早已是命中注定吧。
因為受到美國著名記者埃德加·斯諾的《紅星照耀中國》的影響,1947年,27歲的陽早剛從康奈爾大學農牧系畢業,輾轉半年來到了中國延安,這個中國革命的圣地。而母親寒春則于次年追隨父親來到中國。1949年,在延安的窯洞里,陽早寒春正式結為夫婦。
“母親曾是一名核物理學家,是美國陸軍部研究核武器的‘曼哈頓計劃中少數的女科學家之一。她曾參與過投放到日本廣島、長崎原子彈的研制,當黑色蘑菇云盤旋而上,當日本人的骨頭和血肉團團飄散時,我母親震顫了,面對和我們一樣的血肉之軀慘遭生殺,面對美帝國主義的霸權行徑,她最終放棄了成為一名純科學家的夢想,而來到了中國。”追憶母親當年的感受,陽和平至今心情難以平靜。
經受考驗的革命戰士
“父親最初并沒打算長期留在中國,而讓他改變主意的竟然是一場戰爭。”陽和平淡淡的回憶說。1947年春,胡宗南率20萬軍隊進攻延安,經過一年多的戰斗,最終共產黨領導的2萬人民解放軍以少勝多,創造了戰爭奇跡。
每當提起這段歷史,父親都會自豪的說:“我們的人數并不是2萬,因為我們的身后還有千千萬萬的老百姓。”而母親則告訴我說:“戰爭勝利后,你父親說,他原來以為自己什么都知道,后來才發現,自己必須從‘零下開始學,零下就是從基礎的基礎重新學習。”可見這次勝利給他們帶來了多大的震撼。他們相信,擁有百姓支持和信任的中國共產黨一定能實現“解放全人類”的理想,他們愿意為“小米加步槍”的神話貢獻自己的力量。無疑,這支軍隊的指揮者毛澤東對這對夫婦的影響更是巨大。
在撤離延安以前,毛主席、周總理等國家領導人邀請在延安的外國人跟他們一起溝通,毛主席說:“我們要撤離延安了,你們是要回到國統區呢?還是跟著我們一塊轉移?”我父親當即表態要留在延安。就這樣,一個紐約的農民接到了黨組織交給他的第一個任務:一是保護好自己,二是保護好奶牛。
胡宗南進攻延安,從進攻到徹底失敗,一年零五周,這期間陽早得每天長途跋涉,連牛都變得筋疲力盡,特別是老母牛,走著走著,會突然栽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在這次艱苦卓絕的大撤退中,陽早和寒春成功地完成了黨交給他們的任務,把解放區為數不多的奶牛保護了下來,為此陽早在解放區還被譽為經受了革命考驗的人。從此,他們兢兢業業,為中國的奶牛事業盡心盡力。他們說:“我們來到中國,不是為了養牛,是為了信仰。”
頓悟毛澤東思想的真諦
1952年,陽和平作為陽早和寒春的長子,在父母的強烈期盼下呱呱落地,時值抗美援朝期間,“和平”成為每一個愛國人士的渴望。就這樣,宋慶齡親自為還在襁褓中的他取名“和平”。西方的紅二代生在紅旗下,長在新中國,孩提時悠悠青草,純純奶香伴他健康長大,周遭的一切攢集著他對中國的深厚感情。可時代的洪流任誰也無法逃脫環境的捉弄。“文革”開始后,剛讀完初一的陽和平也想和同學一樣上山下鄉,可學校沒有批準,找區里、市里的領導還是不行。“因為他是大鼻子!”。
陽和平說,其實他是感謝“文革”的,因為“文革”開啟了他探索毛澤東思想的心門,如果沒有文革,命運的車輪不知會駛向何處。1971年,一支美國乒乓球隊來到中國,“乒乓外交”解凍了兩個大國的關系。這一年春天,陽和平的舅舅、美國記者韓丁受周恩來總理邀請來中國訪問。這讓當時物質生活極其貧乏的陽和平對大洋那頭新奇陌生的故鄉美國產生了興趣,他開始努力學習英語。
1974年3月,21歲的陽和平來到美國費城鄉下找舅舅韓丁。并且開始打工做事,打工期間,他多次被解雇,這讓他幾近崩潰,因為這種情況在當時的中國是不存在的。
在美國當工人十多年,參加美國的工人運動,就面臨著一個直接的問題,你是走改良主義,還是走革命道路?你要是走革命道路,人家說:你看看中國,你看看蘇聯,你們這些共產主義者不就是想爬到我們的肩膀上,當權以后繼續壓迫我們嗎?我沒法反駁他們,因為我們的成長環境不一樣。毛澤東研究的是“人民群眾如何學會當家作主”的問題,這個不光是中國的問題,他要解決的是所有被壓迫人民推翻舊制度以后,怎樣去防備革命者成為新的統治者的問題,這是具有全世界普遍意義的真理問題。
路漫漫其修遠兮
1977年,我回到中國,常常對同事們講述我在美國的經歷。可是我發現:人們感興趣的是美國的物質生活,卻看不透“資本主義的本質”。1978年,中國開始改革開放,我再度陷入迷茫,常常會和父母爭論。故而,我又一次去了美國,打算看看“西方是怎么研究社會主義的”。
從1980年到1997年,我在美國一邊打工一邊讀書。我整整花了7年時間讀完大學,花了9年時間才讀完博士。本科的論文研究“什么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博士論文研究“資本主義的周期問題”。
“大學畢業我沒懂,研究生時候更加迷糊了,后來看了斯蒂格利茨的《社會主義走向何處》,終于有點懂了。”陽和平總結自己17年的求學經歷,“把西方主流經濟學弄懂了,再看馬克思主義經濟學,就會特別明白。”如今,他對中國大學生的考研熱潮搖頭不已:“他們大部分只是為了找個好工作。”
陽早、寒春這對“紅旗下的老外夫婦”把一生的熱情和智慧都獻給了中國,獻給了中國的農牧科學事業,他們是時代的楷模,是最值得尊敬的人。陽和平繼承了父母的優良品質,博愛謹慎,求真務實。在中國工作和生活期間多次應邀到高校講座,評點中國經濟和新中國歷史的變遷,講述他們一家人與紅色中國的傳奇經歷,使眾多青年受益良多。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