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人還生死未卜,我如何能獨自活在世上,對不起家人、學校、學生、教育廳和學生家長等所有人。希望把我的骨灰撒在沉船水域。”
“歲月號”客輪4月16日上午沉沒在韓國全羅南道珍島郡屏風島附近海域,一個星期后僅有174人獲救,302人遇難或下落不明。正當韓國國民憤怒地要求拋棄乘客逃命的船長“謝罪”的時候,本已獲救的安山檀園高中副校長姜民圭,竟然用自殺的方式,表達自己對遇難學生的愧疚。“和那些沒能找到尸體的孩子們一起,到地下繼續做他們的老師。”,他在遺書中寫道。
“獨活的罪人”
姜副校長是這次修學旅行的負責人,他作為13位老師和高中二年級325名學生的指導監督員,和大家一起登上了“歲月號”。據韓國媒體報道,客船沉沒時,他曾大聲叫喊“快出來”、“到這邊來”,但由于低血壓的老毛病忽然發作,暈在地上,獲救后他仍堅持“要去找學生們”。
韓國人是一個多“恨”的民族,只不過這種建立在道德基礎之上的“恨”有些極致,常把不幸的責任歸因于自己,就像無力救治孩子而眼睜睜看著孩子死去的母親,把孩子的死歸因于自己,于是自責、自怨、自恨,甚至自虐,讓痛來懲罰自己,最終走向極端。據韓國政府統計,平均每天有超過33位韓國人自殺,也就是說,每當小學生們上完一堂40分鐘的課,韓國就有一個人走上絕路。
“大義凜然”的光榮
西方人曾習慣將自殺視為一種疾病,主因是精神沉淪,需要治療。而在韓國,有時候,自殺是為了挽回某種名譽或面子,在一定程度上還有一種“大義凜然”的光榮。韓國像是一個可以根據形勢、隨機縮放的大家庭,每個家庭成員都自覺地按照儒家的倫理秩序,履行著各自的權利和義務,不僅喝令自己在其中循規蹈矩地生存,更對任何一個違反規則的人群起攻之,包括對自己。從主流社會中被無情地疏離所帶來的壓迫感,甚至高于死亡。
因言行失當、行為不軌而向公眾道歉、謝罪的韓國公眾人物時而有之,對道德純潔的較真,韓國人甚至到了“迂腐”的程度。哪怕你活下來,以后也必將被社會唾棄,甚至改過自新的機會都沒有,這也逼得犯錯者走向極端。韓國人對于決絕與斷然的認同,仍明顯高于對冷靜和妥協的認同。 (摘自《看天下》)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