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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淪陷期間日本僑民的特權

2014-07-03 11:24:12張紹甫
文史月刊 2014年1期
關鍵詞:上海

張紹甫

我在日軍占領上海期間,曾在日僑的大小公司、商行任翻譯等職,并和日僑一起生活、居住過。日本投降后,曾任國民黨第三方面軍日僑管理處日文編譯,和日僑也有往來。茲將所知當時上海日僑以及上海日僑組織“日本人居留民團”的種種情況寫下來。

抗戰前上海日僑的一般情況

抗戰前,上海日僑集居在蘇州河北虹口地區,其中最多的是吳淞路、三角地、乍浦路、海寧路、靶子路、橫浜橋及虹口公園附近。這幾條路上,也有中國人的商店與住戶。蘇州河南及其他地區,日僑為數不多,浦東、吳淞、江灣、南市則難得看見日僑。

日僑中的大企業,在上海歷史悠久,他們是日本對華經濟侵略的重要部門與先行部隊。有的專門設在上海,有的是日本國內壟斷資本的分支,范圍之廣深,手段之狡猾,往往使其他列強甘拜下風。如設于上海的日清輪船公司,創辦于清朝末年,全面抗戰爆發后始停止業務。該公司擁有江海客輪數十艘,有定期與不定期的客貨輪往返于上海、南京、九江、安慶、漢口、青島、大連、天津、廣州、廈門、香港等地。以價格低廉、清潔、安全快速,與當時稱霸中國航運業的英商太古、怡和兩家公司相競爭。又如滬西日商公大紗廠、內外棉紗廠,以其機器設備優良完全,紗綻數量巨大,成了中國紗業中的一霸,又首創“養成工”制度,對中國工人殘酷剝削。租界市區銀行街(當時外灘及九江路、漢口路,開設了許多外商銀行,因此有銀行街之稱),聳立著許多日本壟斷資本的大廈。日資正金銀行、帝國銀行、朝鮮銀行、臺灣銀行及三菱、三井、住友、安田、巖崎的上海分行(包括銀行、洋行),不僅勾結中國軍閥,操縱中國金融,并且將衣食住行用品及槍炮子彈等東洋貨,從日本運到上海,再分散至華中各地,吮吸中國人民的血汗。日僑中的大資本家,在上海還建造匯山碼頭和許多倉庫,使楊樹浦黃浦江邊成了東洋世界。

在虹口地區,有一般日僑開設的,以日僑、日本海軍為主要顧客的百貨店、藥店、洗澡堂、酒茶館、咖啡館。它們的特點是資本小,店內人員不多,有的是父母子女共同經營,其中像吳淞路日升堂藥店、音光寺雜貨店、六三亭料理店(菜館,規模較大),居然在上海已開了二三十年。這種小商店也歡迎中國顧客。

乍浦路有日僑購地自造的東寶映畫館(電影院),內部設施純日本式,放映日本電影,中國人入內的極少。虬江路有較大的日本式舞場兩家。

日僑在四川北路附近辦了“國民學校”(小學)2所,男女初級中學各1所。西郊虹橋路有日本同文會辦的東亞同文書院。

四川北路底有日僑福民醫院。閘北辦了日本人火葬場。乍浦路海寧路口,日僑造了一所日本式廟宇東本原寺。江灣路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對面,造了一個純日本式的上海神社。

日僑的職業,以上海日本大企業里的職工、獨立小商店店主和店員占極大多數。少部分是資本家和資本家的代理人及無正當職業的浪人。

日僑中有居住上海十幾年的“老上海”,如內山書店老板內山完造夫婦、新聞記者波多博、橫浜橋柴田眼病醫院院長柴田、六三亭老板等。此外,日商大企業如內外棉紗廠、日清輪船公司及三菱、三井中,也有許多“老上海”。“老上海”中的日僑大資本家、間諜分子,往往得到日本的重視與嘉獎。如創辦內外棉紗廠的川村,在上海活動了30年,為日本經濟侵華立了大功,死后日本在上海替他立碑造銅像。上海銅沙引水協會引水員菊地,在上海20多年,以引水員身份進行間諜活動,一·二八抗戰時,菊地率領日艦進攻中國軍隊,后來菊地官封海軍大佐,成為海軍陸戰隊司令部中僅次于司令的高級軍官。

一般日僑中也有許多“老上海”,但無此等待遇,如吳淞路中段音光寺雜貨店店主音光寺,在上海住了30年,不但受不到嘉獎,連日人所辦日文《大陸新報》舉辦的“老上海座談會”也沒有資格出席。出席座談會的“老上海”均是有名望、財產、地位等有身份的日人。

日僑在經濟收入與生活上差別很大。少數資本家掠奪剝削所得,財富驚人,過著豪華荒淫的生活,如上海三井的代理人,在法租界住宅區金神父路造了一所占地甚廣的“三井花園”作為住宅,內部既有日本式樓臺亭閣,櫻花如海,又有西式酒吧舞池。資本家經常在內叫了大批“藝者”(日本高級妓女)飲酒作樂。至于一般日僑,衣食住行各方面,均不及英、美、法等國僑民,但比在日本國內要好得多。

在上海的英、美、法等國僑民,對日本人一貫另眼看待。公共租界最高行政機構工部局,有日僑資本家擔任專職董事(其他董事有英、美國人,大都為兼職),專職董事對租界行政有決定性的發言權。工部局巡捕房(租界警察局)中,上有“三粒星東洋大班”(相當于副局長級的高級警官),下有“東洋三道頭”(最低級的警官,巡捕的班長)。英國警官,印度、白俄、越南及中國巡捕均不敢干涉日僑的活動,日僑犯法由日本領事館處理,中國人不準過問。

據1936年末上海日本領事館警察署發表的“本年度上海日僑犯法統計”,共有495起,其中禁賣禁藏麻醉物案為173起,思想犯若干起,其他為偷盜、違約、傷害風化等。1935年犯罪統計為23起。案犯部分系租界當局指控或移送。處理狀況為罰金,或判離上海(何處去未說明)。“思想犯”則押解回日本處理。

上海日僑實際上僅日領事館警察署可管,日本警察對日僑在上海犯法,則抱著放縱的態度,但對不滿日本政府、不滿天皇的日僑則追究到底。有時東京警視廳還要專門派員來上海,調查或逮捕“思想犯”。如1929年日本共產黨中央領導人佐野學,出席莫斯科第三國際第六次大會后來滬,被上海日領事館警察與專程由日本來上海的“特高刑事”(密探)浦川、藤生、中原等,于公共租界中央飯店內逮捕,租界當局和巡捕房也給予了協助,將佐野學押解回日本。又如1936年原日本共產黨“科普”(“日本無產階級文化聯盟”的簡稱)組織部長鹿地亙(又名瀨口貢)出獄后,隱藏在劇團中由神戶來上海,經內山完造幫助,翻譯魯迅著作。上海日領事館警察得信后即日夜搜捕鹿地亙,鹿地亙一日數遷,在法租界中也難以存身,先后逃到廣州、漢口、重慶等地,參加中國抗戰,日本投降后始得回國。上海日本警察因未捉到“國賊”而被撤換了數人,有幾個則受了處分。endprint

日僑平常的公共事務,如民事糾紛、交通、清潔等,由“巡捕房”的日本警察管理。

1943年,日軍在四川北路底江灣路上造有一幢5層樓大兵營,在此設“大日本海軍上海特別陸戰隊司令部”,自稱為“保護日僑”而設立。該部對日僑有極大權力,戰爭演習時下令征用日僑當向導,并時常下令日僑準備撤退,以威脅國民黨政府。又指使日僑中的浪人,勾結中國流氓,販賣鴉片、“白面”及手槍等武器,拐帶婦女,“包打官司”。“司令部”則替浪人向領事館警察署“打招呼”。一·二八抗戰前,這批浪人曾焚燒中國工廠,殺害中國工人。全面抗戰前日本浪人又在虹口大打中國人。上海的日商紗廠常用浪人當工頭、監工,對中國工人進行殘酷壓迫和統治。

一般日僑職工、小商人,平時過著日式生活,和中國人交往接觸不多。也有個別人與中國人通婚,或與中國人關系較好。如內山書店里的中國店員與老板內山完造始終保持著較好的關系,其中有個寧波人王寶良,在書店從學徒做到最高級的中國籍店員,與內山成了較親密的師生關系,日軍投降后,王寶良仍與回日本的內山完造經常通信,1951年我在上海商丘路晉源里5號王家,還見到內山從日本捎來的書籍等物。

日軍占領上海期間的日僑

日僑的分布與來源 八一三抗戰后,上海日僑的分布有了很大的不同。這時,日軍掠奪了租界以外許多中國人的工廠、企業,又增設了許多為侵略戰爭服務的公司、商行、機關,大批日僑舉家來上海,在這些單位里任職做工。上海又是華中地區日軍陸海空軍的大兵站,因此,一部分日本國內的大商店也來上海設立分店。許多日僑到上海后也開設以日軍、日僑為對象的小商店,這種小商店以服務行業居多,如成衣店、飲食店、鞋襪店、百貨店等。同時也出現了許多吃喝玩樂的場所,如乍浦路的“藝者院”、“東語”,虬江路的“明月”等高級妓院。吃茶店(咖啡館)、大小料理店更是難計其數。電影院則由原來“東寶”一家增加到5家,其中有掠奪中國人的電影院而改頭換面的。

從1937年11月日軍占領上海到1945年8月15日日軍投降止,這8年中,走過四川路橋,整個虹口盡是日僑和日本商店、公司。有50%以上的日僑生活在這個地區,其他散居各處,以閘北、楊樹浦、南市較多,市區公共租界、浦東、吳淞、江灣次之,法租界最少。1941年12月7日太平洋戰爭爆發,日軍占領了租界市區,英、美人被關進集中營,原英、美人的企業、工廠、大廈、住宅,由日軍委托日商代管,或分配日僑使用。如被認為遠東最好的大廈——英商匯豐銀行大樓(四馬路外灘),樓下改為橫濱正金銀行,樓上全部租給日僑的公司、商行。南京路上英商惠羅公司、美商沙利文糖果店也被日僑接收經營。

這時,在虹口吳淞路、海寧路、乍浦路、猶思威路、昆山路、施高塔路、閔行路、橫浜橋、三角地、北四川路等地,中國人已很少。這些街上一片日本木屐聲和日本人特有的招呼聲,日本商店的擴音機放著日本民歌。這些街上的里弄內,如千愛里、施高塔里、豐盛里、義豐里等等,充滿了穿著白布罩衣的日本婦人。中國小販則以日本話在弄內叫賣。日本的節日多,每逢節日,大街小巷掛滿了太陽旗。走到這些街弄,猶如身入異國。

這時上海的日僑,來源大致是在抗戰前已居住在上海的,這類人從比例來算不多;抗戰開始后,很多日本人全家遷來上海從商或就業,這類人最多,街上小商店多為這種人開的;在侵華戰爭中,隨日本陸海軍來華的官兵或部隊工作人員中,由于作戰受傷或年齡關系退職離開部隊的,部隊給予退伍證或遣歸同意書,他們因上海有人事關系謀得職業而定居下來,這類人也很多。其中軍官做老板或當高級職員的多,士兵則大多當職工做伙計。例如北四川路山本洋行老板原是陸軍大尉;老靶子路“中央興信所”(類似律師事務所)文書抄寫員河野宏,七七事變后在國內被征入伍,在南京附近受傷退伍,得知舊相識吉田幸三郎在上海開興信所,遂來上海干老本行,并從九洲接來老婆孩子;楊樹浦木代造船廠女會計加藤宣子和高崎美智子,原是海軍看護,隨軍來上海,因病離開部隊,在造船廠當會計兼衛生員。

日僑的職業與特殊待遇 據1943年及1944年《上海日本人居留民團年報》所載,有關上海日僑職業一項,兩年中均以職員居第一位,占70%以上。其次為小商人及工人(指技術工、監工、工頭,一般勞工均是中國人)。最少的是“支配人”(經理、董事)等資本家及資方代理人(工廠主列入此類)。日僑在上海擁有地產、房屋、生產資料的雖有許多,但在數量上不及英、美僑民。在日商的工廠和公司里,上上下下盡是日本男女職工,中國人只能做些勞力雜務。我在楊樹浦路松下電氣工場、亞細亞鋼鐵廠、木代造船廠均發現這種情況。“滿鐵”上海調查分所全所200余名日本男女職員,僅我一個中國人,做點一般翻譯工作。

在這期間,侵占上海的日本軍政人員處處以戰勝者自居,將中國視作殖民地。日僑在各方面都受到特殊待遇,這也是日僑不斷增加的原因之一。

工資方面,日僑比中國職工高得多。不論在舊有的三井、三菱、正金銀行、內外棉紗廠等大企業里,還是新設立的所謂中日合辦企業華中水電、華中鐵道、華中振興、華中運輸、中華電影、華興銀行里,以及在虹口市區日本人開設的小公司、小商行里,同等學歷、同樣工作能力,日本職工工資要比中國職工高幾倍至幾十倍。1943年3月,我在上海中華電影公司工作,參與開建文化館,既搞文字又做口頭翻譯,兼做雜務及選片,忙得非凡,而我的工資與公司里的日本姑娘山田相同,她整天大部分時間在打毛衣、看小說。和我一起工作的日本人須藤,每月工資有偽中儲券500元,我僅200元,公司內一般中國職員的工資是100元。我在老靶子路“中央興信所”工作時,老板吉田幸三郎,職員只有河野宏與我二人。我當翻譯、作文書,擔任外勤交際,河野只會抄寫,工資卻比我高一倍。

最初,我以為是偶然現象,1944年作了一次調查,發現上海所有公私單位,日本人的工資都比中國人高。以1943年初為例,“華中鐵道”火車司機,同樣的技術與工作,日本司機每月工資偽中儲券300至500元,中國司機僅100至300元。內外棉紗廠同等級技工,日本人月工資比中國人高幾倍。“華中水電”的會計,中國人月工資為100至250元,日本人最低為250元。四馬路專做雜糧的日商迫田洋行,日本女打字員每月工資200至400元,中國人僅100至200元。三菱洋行里的中國高級職員,與日本女事務員的工資相近。1942年8月,汪偽上海市警察局的東洋“三道頭”,每月工資400元左右,而中國“三道頭”僅100至150元。至于江海關、大企業和工廠,日本高級職員與一般中國職工的工資,有相差達20至40倍的。endprint

在福利方面,日本高級職員有住宅、汽車,還配給雇工和廚師,還有大量的交際費與“手當”(津貼)。在一般職工中,當時曾有米貼,日本職員以最高級白米計算,而中國職員則以下等粗米計算。

當時日軍到處宣傳“東亞民族同甘共苦”、“中日親善永如一家”。我就詢問諸多日僑,為什么日僑有特殊待遇?他們回答說:“我們總算是戰勝者,總要讓日僑占點便宜。”

后來日軍發行了“大日本帝國軍用手票”(簡稱“軍票”),票面分為5錢(5分)、10錢(1角)、20錢(2角)、50錢(5角)、1元、5元、10元等7種,在華中日軍占領地區強迫使用。當時市上通用的偽幣與“軍票”的兌換率相差甚大,1942年9月最高時“軍票”1元換偽幣9元5角。這時日僑工資均以“軍票”計算,每月發給“軍票”;中國職工極大多數是以偽幣計算,如有發給“軍票”的,則將工資壓得特別低。

1943年初,“軍票”停用,統一使用偽中儲券。后來通貨膨脹,幣值下降,但日僑享有各種配給,從油鹽柴米以及煙酒、糖果、餅干,甚至嬰孩奶粉和手紙都有,此外還有布匹和肉食。中國職工名義上也有配給,但從未實行。

這時虹口的日本商店,物品價格低廉,但主顧只限日本人。日本商店的便宜貨,是由日本各行業組合配給的。中國人的商店得不到這種配給,他們的貨物來自黑市,其實黑市也由日商控制。這樣,虹口的物價同其他地區比較,簡直是兩個世界。1944年,虹口日本電影院門票以“錢”(角)計算,而市區中國電影院門票早已以“元”計算了。我穿了“協和服”(日本服裝),經常在日僑商店購買糖果、衣服、手表之類,店員一旦發覺我是中國人,立刻由殷勤的招待變成了冰冷的面孔。

日本商店除了在配貨方面有不中斷、數量多、優先權等待遇外,還無須向汪偽稅局繳付營業稅、所得稅以及商店管理等費用。我在“中興貿易商行”工作半年多,行中不但不付稅金,連會計賬冊也沒有。汪偽稅局和工商管理人員不查問,也不敢敲詐。至于日商在市內運貨,大小漢奸也從不敢過問,因之中國商人往往要請日商保護。

在市內外走路、乘車,日僑與中國人也有不同待遇。當時上海市內經常有封鎖與戒嚴,時間有長有短,地區有大有小,內容有真有假。真,是由于日軍、漢奸被殺,進行搜查;或是日軍頭目、大漢奸出門,沿途戒備,以防被殺。假,是指演習。這時日本憲兵、密探、海軍陸戰隊及汪偽特務警察一齊出動,不準行人通行。封鎖地區內的商店關門,路人要趕進不相識的屋內,路中一見人影就開槍。但日僑只要出示“居留民證”,對憲兵說明情況,就由憲兵派員陪出封鎖區。至于中國人,不管時間長久,是否會凍死或餓死,一律不準通行;如果忘帶“市民證”,則被大打耳光后還要抓進憲兵隊偵訊。1941年除夕,滬西愚園路發生日憲兵被擊事件,日軍在這地區封鎖了7天7夜進行搜查,適逢天冷下雪,凍死餓死了許多中國人,難產孕婦無法送醫院致死,但日僑一律可以通行無阻。

逢到乘船、乘火車外出,一般中國人的手續很麻煩,要偽保甲證明,要有種痘證、防疫證、通行證(后改為“市民證”)。車票如不向黑市買,就要排隊幾小時。進車站或碼頭,憲兵、車站人員、汪偽特務警察一道道檢查,敲詐留難,甚至責打調戲婦女。但對日僑,有“日本人售票處”,人多時又增臨時售票處。又有專門“日本人出入口”,只有日本憲兵檢查,一般只看“居留民證”。

日僑中的資本家全成了日軍部經濟上的代理人。中國人的大工廠被日本壟斷資本搶占,變成了他們的工廠,如江南造船廠被作為戰利品由“三菱”經營。日本資本家兒玉譽之夫設立“兒玉機關”,替華中日本海軍掠奪物資與開發資源。日僑中的軍國主義分子、浪人,往往組織各種名目的特務機關,搞政治、經濟、文化等情報。這些機關的人,在日僑中也與眾不同,事不分大小均有特殊待遇,甚至公開販賣毒品,殺了中國人也不償命。

日僑的生活與思想狀況 大部分日僑的生活很有規律,男的按時上下班,女的做家務,孩子上學。雇女傭的不多。衣服有的也是自己縫制。星期天全家到公園、電影院或觀看展會等。當時日本人文化程度平均將達初中,日僑家庭婦女均能閱讀書報,看看小說。在日僑家庭里,婦女打麻將、牌九等,從未見到或聽到。日僑中嫖、賭、吃喝的都是一些暴發戶、特務或浪人,普通日僑很少去這種場所。

日僑中有“主婦懇談會”,除了研究縫制衣服、花道、茶道之類,也有講授理發、打針、燒飯煮菜的。大部分日僑婦女愛訂閱《主婦之友》。她們對國內外形勢的了解,政治知識和處理家務的技能,往往從這本雜志里學來。

上海的日本當局,規定日本僑民不準進入滬西、南市的公開賭場、鴉片煙館、“白面”館以及中國妓院。在宵禁時間(夜間營業規定不得超過11時半,但有許多玩樂場所通宵營業)不準進咖啡館、跳舞場。我曾經住在南市(賭場集中地),屢見被日憲兵發現進入賭場的日僑,被大聲訓斥并打耳光。日僑到中國妓院一般是偷偷摸摸,到中國跳舞場的則不管。我曾在南京西路皇家咖啡館、滬西伊文泰夜總會(跳舞場),于深夜與日僑一起玩樂,被檢查的日本警察發現。日本警察立即對日僑訓話,可是對中國人則問也不問。1945年春天,乍浦路日本藝者院“東語”,曾被日僑中的右翼分子入內大打玩樂的日本人,并放火燒毀。

上海日僑中的特殊分子,不外是資本家、高級軍官、特務、法西斯分子、浪人以及少數靠不正當手段起家的暴發戶。如有的日本高級軍官以盜賣物資及“打派司”(替商人運貨)弄了許多錢,但不能帶回國,就盡花在玩樂上。如海軍陸戰隊司令部的菊地大佐,成了南京路國際飯店、南國酒家的老主顧,服務員多與他相識,叫他“東洋大老板”。汪偽黃浦警察局分局長小林,姘了幾個中國女人,其中有個叫吳民芳的,仗了小林勢力,成了上海的“名女人”。日資本家中不進藝者院者可以說難得有。楊樹浦木代造船廠廠主木代,在上海經常出入藝者院,后來的小老婆原是上海的日本名妓。一些高叫“束緊褲帶,多造槍炮”的軍國主義分子,往往又是生活最腐化的人,黑龍會的頭子、頭山滿的兒子頭山秀山,是有名的“酒之子”(專愛吃喝玩樂)。至于日本浪人不僅出入賭場,而且往往又是賭場、煙館的后臺老板。endprint

這期間日僑的思想情況,因生活較為安定,又受了日本宣傳的影響,普遍盲目地成了侵略戰爭的擁護者。我親見許多日僑家庭婦女,在日本宣布投降時,甚至不相信這一事實。日僑中的軍國主義分子、大資本家,在后來日軍敗局已定時,分化為兩部分:一部分人高喊“一億玉碎”(這時日本人口7000余萬,加上朝鮮、臺灣,號稱“一億”。“玉碎”指戰至最后一人也不投降),但為數極少;大部分在作“應變”準備,如買金條、隱匿物資等。由于日軍高壓,在這期間日僑中未發現有何進步活動,只有少數知識分子對戰爭表示懷疑。日僑中也出現“大陸戰”與“本土戰”之爭,但僅是不同意見的反映。

日僑對中國人民的欺壓與掠奪 日軍占領上海期間,日僑與中國人的關系,總的來說,是不好的。中國人極少到日本商店購物。一般中國人,特別是婦女不愿在虹口日僑集居街道行走,上海里弄中的日僑也不和中國鄰居往來。

1943年,日僑中出現了一個會講中國話、能以中文寫文章、又熟悉上海情況的吉田東祜博士。他的公開職務是“反英美協會囑記”、偽《申報》的顧問。吉田經常在中日報刊上發表有關中日關系的文章,以“大膽敢言”名聞一時。吉田在偽《申報》特設的“涼臺閑話”專欄中發表文章,大放厥詞,用以欺騙、麻醉中國人民。他在文章中假惺惺地承認上海中日老百姓關系不好,是由于日僑以戰勝者姿態欺壓中國人所致。他在一篇題為《日本人的反省》文章中,要日僑改變對中國人的態度,不可欺壓中國人。這個吉田實際上是個間諜,曾經勾結國民黨,到浙皖邊境國民黨軍防地與國民黨代表談判共同防共和交換物資等事。

在日軍侵占上海時期,中國人受盡了各種壓迫和侮辱,特別是廣大的勞動人民被迫過著牛馬不如的慘痛生活。這時日軍在工廠中施行戰時特別管制,工時長、工資低,對中國工人有虐殺大權。與我同住念萱村的日僑增田(江南造船廠的技術員),不止一次向我透露,廠里中國工人吃著像牛馬料一樣的飯菜,而日本人則吃白米飯、飲菊正宗(日本酒名),還要打罵中國工人。

上海有名的楊樹浦發電廠,中國工人為了要求改善生活,數度舉行罷工,全副武裝的日海軍陸戰隊立即以刺刀強迫工人勞動。在松下電氣工場和木代造船廠,工人大小便也有規定的次數與時間,并且明文規定如不遵守就要扣工資。松下的一個中國女工因小便超過了時間便遭日本工頭毒打。

專替日軍“收購”米糧的迫田洋行和山本洋行,實際上是對中國人進行搶奪。山本洋行經常在上海近郊收購米糧,因收購價壓得特別低,農民不肯售出,山本便叫來日軍挨戶搜查,強迫按低價出售。有一次,山本洋行到青浦縣城外收購米糧,事前偽鄉鎮長大肆威脅農民,但仍收購不足。山本以“對抗收購,懲辦抗日分子”為名,叫來日本憲兵,帶著大批狼狗,先予搜查;又將農民圍在一個地方,放火燒房,還當場打死幾個農民,并將幾個青年農民推入河中,不準施救,以致竟被活活淹死。狼狗也咬死咬傷了幾個婦女和孩子。山本以搶劫來的糧食供應日軍之外,多余的糧食在黑市拋售,發了大財。但這筆血債,日本投降后,國民黨政府卻不與山本算。

抗戰前夕,原居住在虹口、楊樹浦、南市、浦東、西郊等地的中國人,怵于一·二八日兵在上海市郊的屠殺,都鎖了門拿些簡單行裝避居租界市區。11月,日軍侵占上海市區后,大批日僑移入上海,在日軍領事館和“居留民團”的指使下,強占上述區內的房屋,破門而居。楊樹浦木代造船廠廠主木代,就將三角地廣東人李磊石(當時有名的網球運動員)的一座花園洋房據為己有。八年抗戰中李從未收到租金,連入內略看一下也遭到拒絕。設立在老靶子路的“中央興信所”,原是中國人的雜貨店,吉田幸三郎破門入室時,里面還有許多貨物,吉田當作己有。1942年,雜貨店的主人來觀看,吉田竟要他負擔裝修費用,嚇得房東從此不敢再來。日本人還以各種名義把中國人從自己住宅中趕走。我曾住南市陸家浜路念萱村,這條里弄共有6幢房屋,其中3幢房屋的中國人被日海軍趕走了,住進5戶造船廠的日本技工和職員。虹口有許多里弄房屋,都是被日僑將中國人趕走后遷入的。

1944年,因受人委托調處房屋糾紛,我作了一次調查,發現整個虹口地區絕大多數新來上海的日僑都是用以上方式強占了中國居民的房屋。虹口較好的住宅和公寓,如PAS公寓、狄思威路公寓、昆山公寓,已沒有一戶中國人。北四川路南部原由中國人居住的業廣大廈,被強占為上海日本憲兵隊本部;業廣大廈對面的南北仁智里原都是廣東人的住宅,后來都變成日僑里弄,而且改為日本式房屋,面目全非。原屬中國人的新亞飯店(早期一部分作漢奸辦公處),我因事入內,只見從女侍到經理全為日本人,房間也改成日式。原新中央電影院,改為“銀映座”,不準中國人入內。

新大祥布店變成“森永糖果店”。中國銀行改建為東洋食堂。虬江路橫浜橋處,拆去中國人的平房,改建為“報國會”、“武德殿”。北四川路底,拆去中國人的房屋改建日本小菜場。整個一條北四川路,電車得行駛10至15分鐘,只有福民醫院、柴田眼病院、內山書店是日僑以正常手續租賃或建造的房屋。

日本領事館對日僑強占中國人的房屋有個說法,叫作“暫借”。但這個“借”既無借據,又無日期。有些日僑竟將強占的房屋,進行變賣租賃。如四川路永成企業公司日本職員巖永,于1944年11月將強占來的狄思威路清源坊五號房屋,以黃金30兩頂給中國人,并出字據,寫明如有糾紛由他負責。巖永得了這筆橫財后,還將一部分黃金托我放高利貸。而中國人在他們的居宅被強占后,每每是流落街頭,凍餓而死的事例是很多的。

1944年,日軍與汪偽假作慈悲,放出空氣要“發還”一部分“軍管”的中國人的工廠和住屋。所謂發還住屋,往往以“購買”的名義進行低價搶奪,只是極少數有門路的人才能得到。如東體育會路180號的花園洋房,原是澳大利亞華僑廣東人陳漢民(英文《自由論壇》報總主筆)的財產,被日僑強占。這時與居住者坂田交涉(我替陳當翻譯),由坂田以原價的十分之三收購,雖然所得不多,也還是極少有的事。

上海自被日軍侵占后,成了日本浪人的世界。上海原是流氓橫行,這時只要日本浪人出場,中國流氓的“老頭子”、“黑話”盡皆失效。分駐全市各地的日本憲兵隊、海軍派遣隊,不分青紅皂白,總是袒護日本浪人。這時上海的中國流氓,需要有日本浪人作后臺,方能“吃得開”。endprint

1944年4月,上海市中心區某私營銀行開本票時不慎將2萬元寫成了2億元,持票者剛巧是日本浪人,一定要如數兌現。這家銀行的全部資本也不足2億元。幾經周折,銀行出了巨款,還要道歉,方才了事。

中國的資本家,也同樣受欺壓。上海有名的三友實業社(專制棉織品),八一三抗戰后工廠被日商裕豐紗廠強占,因無貨應市大虧其本。后來三友不得已出賣工廠時,尚須秘密進行(因恐日商追究)。上海新亞藥廠許超等購得該廠后開工,日商阿部洋行小山借口“套用原棉要殺頭”進行恐嚇,許超等不得不經常向日商行賄。

1943年,日本棉布統制會受日軍委托,實施“棉布緊急統制”,封閉上海倉庫。中國人所存的棉布,一夜之間頓成烏有,損失之大,難以計算,有的資本家甚至要自殺。但是日商卻可用各種名目從倉庫中提取棉布。

管理日僑的日領事館警察

上海的日本領事館里設有警察署,配有日本警察。這些警察專門辦理日僑戶口的出生、死亡、遷移登記等事項,以及日僑的民事刑事案件的調解、偵查、逮捕、審訊等。后來由于警察人數不夠,一般通過“居留民團”來辦理這些事。

領事館警察署與汪偽警察局、租界工部局巡捕房不發生關系,組織、編制、服裝也完全不同。他們是由日本東京警視廳直接派遣來上海的。最高職位稱“警部”,有正副兩個,受上海領事與東京警視廳的雙重領導,又擔任領事館的警衛工作。下設戶籍系(“系”是課的意思)、特別高等系(即特高課)等幾個系,又在日僑集居處設立“出張所”(相當于派出所),往往不掛招牌,外人不知這是什么單位。

日警察分兩種,低級的稱為“巡查”,有一、二、三等及巡查長之分。他們身穿日本國內警察的服裝,不論級別一律身掛東洋指揮大刀(與軍官戰刀不同),卻又難得佩手槍。每個巡查,均須受過正規的警察訓練。一般的巡查忙于出入“居留民團”,日僑集會時則出來站崗,做通常的警察工作。特別高等系的特高警察與特高刑事(刑事是便衣偵探,分為兩種,一般刑事專管偷盜等案件,特高刑事專辦政治案件及思想調查),有較高的文化,受過特別訓練。

這時上海的日本警察,穿制服的巡查較少,特高刑事警察特別多。他們西裝革履,身藏紅布白字袖章一塊,布上有“警察官”三字,執行任務時就套在左臂上。

特高警察與“刑事”配合“居留民團”,掌握著上海所有日僑的情況,有詳細的調查名冊。我在“中央興信所”時,日僑間有男女關系、借貸問題,委托“興信所”作證、調解、調查,有時問題不能解決,便到“居留民團”或領事館警察署去,發現日警總先查看大簿子,然后對某日僑便有了一般了解。這個大簿子,不僅將日僑個人及家庭經濟等情況寫明,還有日本國內的關系、向來的表現等內容。

上海的日僑看見日本警察與“刑事”非常害怕,日僑所在的里弄或街上,如發現一個“刑事”,日僑便要相傳詢問,不知出了什么事。日家庭婦女往往以叫警察來恐嚇小孩子。

被稱作“半島同胞”的朝鮮僑民 日本自明治四十三年吞并朝鮮,到當時已有30余年。對朝鮮人民極力推行“皇民化”,要朝鮮人不使用本國文字和語言,做日本天皇的臣民。上海的朝鮮僑民,日本叫作“半島同胞”(朝鮮國土形若半島),把朝鮮僑民公開視作日僑,也由日本領事館控制與管理,“日本人居留民團”的日僑名冊中居然也包括了部分朝鮮人,并發給“日本人居留民證”。

這時上海的朝僑比抗戰前大為增加,職業以工廠、企業中的職工居多,較小一部分人開設小商店,經營小貿易等。上海究竟有多少朝鮮人,幾個日本領事館的警察也說很難弄清。因為許多朝鮮人居住上海后,不愿作日本的同胞,入了中國籍,子女也入中國學校,與中國人通婚。如有名的南京路哈同大樓孫昌植光學儀器公司,老板孫昌植是朝鮮人,他的妻子是中國人,就是上海曉明女子中學畢業的。我在肇和中學讀初中時,同學中也有朝鮮人。1944年上海日文《大陸新報》發表的“半島同胞”統計有2萬不到,這個數字并不準確。

上海的朝僑始終保持著本民族的獨有風俗。朝鮮小商店在日文旁邊愛寫些朝鮮字。海寧路上還有朝鮮酒茶館及朝鮮式旅館。上海朝鮮男人不穿日本和服,女人愛穿朝鮮白色民族服與中國旗袍。雖然日本規定上海朝僑子弟一律得進日本人的小學、中學,但即使入日本學校的朝鮮少年,回到家中也總講朝鮮話。朝僑經常舉辦小型民族舞蹈與展覽會等。1944年“皇民化”運動高潮時,朝鮮愛國民族舞蹈家崔承禧來滬,數度演出,朝僑爭相觀看,念念不忘祖國。

上海朝僑早期曾有秘密進步組織,金日成、崔庸健曾在上海虹口青云路上海大學學習過(“上大”后被反動派封閉)。據當時“上大”學生林道永回憶,“上大”有朝鮮學生出版的愛國抗日刊物,以及進步集會活動。

全面抗戰前,上海是朝鮮進步人士的根據地之一。為此,日本領事館警察署內,有專管朝僑的部門與專責“特高刑事”的設立。抗日戰爭爆發后,上海租界市區公開出現“朝鮮抗日救亡協會”,在市區演講宣傳,鼓動抗日。后來許多會員到中國內地參加抗日戰爭。

1932年3月日本天長節(天皇的生日),日軍以陸軍大將白川、第三艦隊司令野村大將為首,在上海虹口公園內舉行遙拜式(向東方深度鞠躬,意思是向天皇行禮),并慶祝“上海事變”(指一·二八抗戰)勝利,令上海日僑盛裝參加。這天,朝鮮志士尹奉吉冒充日僑,混入虹口公園,向主席臺上擲出烈性炸彈,當場炸死了白川,炸瞎了野村右眼,又炸去駐中國公使重光葵左腿,不少日軍頭子也受傷。尹奉吉當場犧牲。當天中外報紙(租界)接到朝鮮志士的抗日文件,但不敢登載。案發后日領事館警察署大肆拘捕上海朝鮮僑民,日文報上說朝鮮人“大逆不道”。

日軍除了用警察等恐怖手段鎮壓朝僑外,還在上海扶植各種朝奸組織,配合日軍行動。八一三抗戰后,以日本陸海軍為背景的朝僑組織“雞林會”大肆活動,上海朝僑的右翼賣國政治組織,也全并入“雞林會”。該會會長李光年,日本某大學出身,日本投降時36歲。老婆是日本人,兩個孩子一句朝鮮話也不懂。李本人在家常身穿日本和服,起居飲食等日常生活,沒有絲毫朝鮮人氣息,這在朝僑中是極少見的。我因他日本老婆的關系,與他相識并有往來,經常聽他說“日韓一家”等怪論。日本投降后,李全家匿居四川北路豐盛里20號,曾被國民黨警備司令部關過幾天,后冒充日本人,全家逃到日本。endprint

“雞林會”的常規任務是以種種方式,如音樂會、講演、座談、出書刊、散發文件等宣傳日本的“皇民化”、“內朝一致”(“內”指日本)、“大東亞新秩序”、“皇軍無敵”等,并要朝僑積極響應日本的各種號召,如獻金、應征(朝鮮人也當兵,與日軍混合編制)。該會也負責調查朝僑的政治思想,有公開與秘密二種:公開的如發問題表格、詢問意見等;秘密的則派出會員混在朝僑中,進行特務活動,在“肅正思想”等名目下威嚇朝僑。上海有許多朝僑是“雞林會”會員,其中有的是強迫入會的。1943年至1945年,我經常在虹口地區(上海朝僑抗戰前散居全市,全面抗戰后,來上海的大都住虹口地區)看見“雞林會”在上海劇場、“報國會”開大會,也曾經應邀出席“雞林會”主持的“勞軍獻金音樂會”。

以李光年為首的一批朝奸和“雞林會”,使朝僑進步組織的活動受到打擊,也麻醉了部分朝僑,有的朝僑青年男女,在“皇民化”下改了日本姓名。

抗戰前,上海日海軍陸戰隊司令部,往往利用朝鮮浪人做軍事間諜活動,如偵察地形、調查中國軍隊情況等。同時供給他們手槍子彈,擾亂治安。朝鮮浪人有日軍作后臺,在虹口及租界市區以販賣鴉片、“白面”等毒品聞名,上海有的賭場也以朝鮮浪人撐腰。此外,朝鮮浪人又勾結中國流氓,拐賣婦女,欺侮中國人。一般說來,租界當局及中國政府不敢過問朝鮮浪人。上海的許多朝僑見了朝鮮浪人,也要避道而行。

朝鮮浪人在日軍投降后,有的勾結國民黨政府,仍舊作威作福,騎在朝僑頭上。如朝鮮浪人浪代,曾是上海日本海軍的特務,楊樹浦木代造船廠聘他在廠里監視與鎮壓中國工人。日軍投降后,浪代曾經作過國民黨上海憲兵隊密探。

日本剛投降時,上海出現了“大韓民國光復軍”,他們頭戴國民黨式軍帽,身穿日本海軍陸戰隊服到處接收。后來被解散。1946年“韓僑協會”正式成立,使用的是南朝鮮政府旗。這個“韓僑協會”經常在虹口開會,其中大部分人,在抗戰時期也曾活躍過。

上海的“日本人居留民團”

“日本人居留民團”的組織與一般任務 上海的“日本人居留民團”全稱是“上海地區日本人居留民團”,創立已久。早期工作純為辦理日僑的公共福利,如設立日僑中小學,婚喪作證,設火葬場、廟宇,調解日僑糾紛,幫助日僑解決困難等。經費由日僑商店及住戶臨時分攤,金額甚小,較大支出由日僑大企業捐助。主持者是有名望的“老上海”,領取工資的專職人員極少。

1938年,“居留民團”在老靶子路上自建大廈,團本部即設在這里。團內設立各部各組,增添大批專職人員,工作與任務擴大,成為日僑的一個重要機構。據當時的“居留民團”年報所載,增強與擴大的原因是堅決執行“皇軍”指示,完成各項任務,在“興亞大業”中領導日僑不斷邁進;抗日期間日僑突然大增后,日本領事館警察署人力有限,急需“居留民團”的協助,分擔警察控制日僑的任務。至于“居留民團”在戰事中完成了“皇軍”的什么任務,外人不得而知,但聽日僑說,“居留民團”曾組織日僑擔任日軍向導、協助巡查等。日本投降后,又多方掩護戰犯。

“居留民團”因為是“民間自治團體”,受日本領事館和陸海軍的領導,但不是從屬關系。經費是上海日僑大企業在利潤中提出(與捐獻不同,帶有強制性)。在日文《大陸新報》和“居留民團”年報上,對經費來源與開支有較詳細的說明,有年度、季度的開支預算和決算,還有“資產負債表”、“損益表”公布。“居留民團”有地產及固定資產,如房屋等。“居留民團”不經營商業,也不出租房地產(房地產是廟、火葬場、學校等)。

上海日本領事館有專管日僑的部門,并派有專人在“居留民團”內,以“領事館囑托”等名義工作。領事館警察署每天派有日本警察和“刑事”出入“居留民團”。1943年我在“中央興信所”時,數度到“居留民團”,看見日本警察在團內有專用寫字臺。上海日陸海軍部,也介紹了一批退伍軍官在團內任職。在團內有實際權力與執行工作的就是以上這些人。

“居留民團”設有正副團長、理監事和委員,不在團內領取工資,是義務兼職。他們是日僑中的資本家、高級退伍軍官,以及少數較有名望的日本“老上海”,如內山完造在團內也有個名義上的職位。這些上層領導人除了開會或特殊情況,平日是不到團辦公的。“居留民團”的組織條例規定,各級職員均須由全體日僑選舉,事實上,所有各級人員,不論專職與義務的,清一色是自上而下指定或聘請的,一般日僑根本無權過問。“居留民團”從不征求日僑意見,任何事情都是決定后通知或命令日僑執行。

“居留民團”里有福利、聯絡、事務、財務、編輯等部門,有的稱部,有的稱局,有的稱組。各部門職掌如下:

福利:經管“國民學校”(小學)、初級中學。這些學校的教師,往往也由“居留民團”聘請。同時,他們還經管圖書館、武德殿(日僑練武場所)、火葬場、上海神社、東本原寺。此外,還調解日僑間的普通糾紛。

聯絡:專與日本駐華大使館上海事務所、日本領事館、陸軍憲兵隊、海軍陸戰隊司令部、汪偽市政府及警察局等聯系,傳達日本當局的意圖和指示。如1943年,基層“鄰組”曾將團的文件張貼在組內,內容是憲兵隊關于日僑不得進入賭場的通知。日《大陸新報》所刊有關“居留民團”的消息,大部也是這個部門供給的。

財務:除了經辦收支預算及日常賬目外,也兼管屬于“居留民團”各單位的財務工作。

編輯:我有個相識的日僑大山,是團里的編輯,當時未見有“居留民團”出版的書刊,不知他搞什么。日本投降后,才看見有“居留民團”年報。我問過大山,才知道他們還將上海日僑的種種情況,以及歷史、風俗等編成書籍,但不公開出版。

事務:調查日僑的職業、經濟收入、家庭情況,日僑的出生、死亡、遷移等事項。在這個部門登記后,不須再向領事館警察署登記。在戰爭期內,上海日僑須向“居留民團”事務局領取《上海居留申請書》,經批準后由該團發給“日本人居留民證”。

日本當局規定,凡日僑必須有“居留民證”,而且要隨身攜帶。逢封鎖戒嚴時,日本憲兵、警察、密探要查看。外出時,在火車站、輪船碼頭、外地城市的城門口和交通要道,日軍也要查驗。我在日僑公司、商行任職時,日僑因天熱未帶“居留民證”,遇到戒嚴,他們的家人往往特地將證送來。1942至1943年我在“滿鐵”上海調查分所工作時,與日本人到京滬(南京至上海)沿線作經濟調查,見火車站和蘇州、無錫、常州、鎮江、南京等地的城門口或日軍警戒地區,在“日本人出入口”木牌旁邊,另立“出示居留民證”的木牌。日僑寄居各地日本旅館,也要憑“居留民證”登記。此外,日僑部分配給品,也憑此證購買。日僑回國或離上海時,“居留民證”上交,另給其他證件。日僑沒有“居留民證”,在上海難以立足,外地又不能去,成了個“黑人”。1942年鄰居日僑來了個親屬,一個多月未外出,日本警察還數度查問。原來這個日僑因在國內犯過案,故遲遲不發“居留民證”給他,他也就不敢在外面亂走。endprint

日僑在部隊中工作,另有軍屬證(軍隊里的工作人員稱為軍屬),可以享受特殊配給,看戲、乘車享受低價優待。日僑中的特殊人物(軍國主義分子和資本家),有的持有“上海憲兵隊本部”、“海軍陸戰隊司令部”、“上海市警察局”三方面具名的“特別身份證”,持證者在戒嚴地區不僅通行無阻,證上還寫明軍警憲須予以照顧并給特別便利的字樣。

“居留民團”下面設有“地區鄰組”和“鄰組”,一個“地區鄰組”由幾個“鄰組”組成。如“施高塔路地區鄰組”下面有施高塔路及部分北四川路的好幾個“鄰組”。“地區鄰組”有專職人員,有正式的辦公室,還有固定的經費。專職人員大部分是退伍官兵,也有退伍警察等,此外是日本姑娘。凡是有關日僑的配給登記、通知應征當兵等事項,概由“地區鄰組”辦理。“鄰組”的辦公室設在里弄口小屋或日僑家中,工作人員均為義務,以年老的“在鄉軍人會”會員和參加“大日本國防婦人會”的家庭婦女為骨干,相互輪值。全體日僑均是組員,有時也要輪值。任務是傳達指示,通知開會,協助分發配給品。“鄰組”沒有經費,所有開支概由該組日僑自行負擔,但一般日僑從未付過這筆錢,大都由富裕日僑或“鄰組”的積極分子包付,因此各個“鄰組”內部的設施大有不同。狄思威路、施高塔路等日僑住宅區的“鄰組”辦公室里,冬天有火爐,夏天有電扇,還有無線電唱機,設備相當齊全高檔;而北四川路仁智里的“鄰組”辦公室里,僅黑板一塊,一桌數椅。

在南市偏遠地方、西郊和租界市區等地,因日僑居住比較分散,人數少,就沒有“鄰組”。在我住的念萱村里,5戶日僑大小16口,直屬于較遠的老西門“地區鄰組”。沒有“地區鄰組”與“鄰組”的日僑,有事由工作單位或臨時派人通知,日僑也可直接到“居留民團”去。大企業、大工廠不設“鄰組”。

“居留民團”是日本在國外的特有組織,據說在漢口、天津等地也有“居留民團”。“鄰組”這個名稱,卻是從日本國內來的,上海日僑把這兩個名稱混而為一。日本人很重視“鄰組”這一組織。1941年太平洋戰爭爆發后,日當局在國內大肆宣傳“鄰組”的作用。當時上海的日本電影院,在正片之前放映日本新聞片,經常介紹“鄰組”的活動。他們還特地拍了一部紀錄片,描寫家庭婦女搞“鄰組”的情況,如辦配給、防空、防諜任務等。日本人還為“鄰組”譜寫了一首“鄰組之歌”。

“大日本在鄉軍人會上海分會”、“大日本國防婦人會上海分會”也設在“居留民團”之內。這兩個分會的一般活動,如慰問日軍、獻金、義務勞動等,往往和“居留民團”配合進行。

“居留民團”的特殊任務 “居留民團”也直接接受日上海陸海軍當局的命令,配合日軍對中國人民進行種種罪惡活動。

在日本占領上海期間,不愿作亡國奴的中國人民,曾經開展種種抗擊活動,打擊敵偽。上海市內,日軍官兵、密探以及大小漢奸經常被殺。在日僑集居地區也經常出現抗日傳單、炸彈、警告信等。日軍把這類事件叫作“恐怖事件”。為了應付“恐怖事件”,上海日本陸海軍和憲兵當局費盡了腦筋。“居留民團”也組織了秘密的“恐怖事件對策組”,專門研究和布置全市日僑對付“恐怖活動”的辦法。“鄰組”則組織“防護團”,遇到發生“恐怖事件”時,當地“鄰組防護團”團員立刻出動。不論男女團員,一律左臂套上一個袖章,上寫“日僑防護團”。這些團員往往在日憲兵、密探未到達之前,先將現場封鎖。他們虎視中國人,往往扣留起來交給日本憲兵。1941年,海寧路日僑電影院“國際劇場”發現無人雨傘一把,傘內有炸彈與抗日傳單,當即停映,院內及附近日僑“防護團”員立即出動,封鎖了電影院及附近地區,配合日憲兵對觀眾進行搜查,逐個驗看證件。北四川路“銀映座”和乍浦路“東寶”,在開映中也發現大批抗日傳單,“防護團”也進行了同樣的工作。當時虹口日本人集居地區曾發生多起“恐怖事件”,大多數是由日僑發現,“防護團”立刻報告,并先行處理的。

1941年太平洋戰爭爆發后,日軍占領租界,設立“海軍警備地區保甲事務所”,經常舉行全市性或局部地區的封鎖演習,目的是對付“恐怖事件”。每逢演習,全副武裝的海軍陸戰隊、憲兵、密探、警察一齊出動,搜查中國住戶和行人。“防護團”團員則在各地站崗,協助日軍檢查中國人。“防護團”團員的武器除了三八式步槍與木棍外,每人并備繩子一根,準備抓人之用,有時幾個“防護團”團員用繩子連起來圍住一戶,進行搜查。

“居留民團”也通過“鄰組”進行“防諜”工作,矛頭指向中國人民。太平洋戰爭爆發后,我在“鄰組”辦公室內,親眼看到貼著這樣的標語:“間諜在你身旁”、“不要忘記恐怖事件”、“聽到見到立即報告”、“不要相信任何人”等。“鄰組”辦公室里還有《防諜手冊》、《防諜日志》。“居留民團”經常舉行防諜常識和防諜技術等報告會,還專門放映有關防諜電影給“鄰組”人員觀看。

在虹口日僑集中區里,經常出現各種日本宣傳標語。標語的內容大多數是“居留民團”所擬訂或配合其他部門所布置的。“居留民團”還經常通過大小會議對日僑進行宣傳。大會的地點在國際劇場或“報國會”內,小會則在里弄、街道日僑家中或“鄰組”辦公室里。會議的內容和標語的內容大致相同,因時勢的不同而更換。1941年前,有關“恐怖”和“南進”的宣傳較多,后來則大肆宣傳“皇軍無敵”、“太平洋上赫赫戰果”,以及日本國內的“大政翼贊”。1944年后經常在日僑中宣傳“皇國興廢,在此一戰”、“一億玉碎”等。上海日僑中的獻金和義務勞動,也是由“居留民團”發起、通過“鄰組”來進行的。

太平洋戰爭爆發前,“居留民團”的頭子往往又是公共租界工部局的董事,他們以上海日僑代表自居,配合日軍向租界當局提要求。日籍董事受日軍委托,在工部局高級會議上,借口日軍和漢奸在租界被殺,影響了日僑的安居,幾次提出抗議,并要求增加巡捕房中日籍警官的名額。有次工部局在跑馬廳開會,這個日籍董事在會上拔出手槍威嚇其他國籍的董事,并打傷一英國官員。而欺軟怕硬的英國人,反而對日軍遷就,委曲求全,以“手槍不慎走火”了卻此事。endprint

對“居留民團”的種種特殊任務,真正熱心參與的日僑并不多,許多日僑從來沒有參加過“居留民團”的工作。日僑家庭婦女也有逃避“鄰組”輪值的,原因是怕麻煩。日僑對“居留民團”有興趣的是發配給品,至于“防諜”、“防護團”,他們不愛過問,也不愿參加。

日軍投降后的上海“居留民團”與日僑委員會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上海吳淞、江灣、浦東、市區、南市各地的日僑得到“居留民團”通知,立即集中到虹口地區,由原來這個地區的日僑讓出空屋安置他們。上海全市日僑雖眾多,但沒有幾天已基本完成遷居。上海附近各縣,如松江、嘉興、蘇州、無錫等地的日僑,也在幾天內就遷入了規定地區。在這些地區的里弄里,擠滿了各色日僑,一間小屋最少要住四五人。閔行路的一家日本小旅店,被指定供海軍女工作人員50余居住,也是十分擁擠。

日軍投降后,上海日本陸海軍部撤銷,領事館封閉,日僑大小企業、商店一律停止營業。日軍是俘虜,照規定在江灣集中,日僑則由國民黨第三方面軍日僑管理處管理。管理處處長是王光漢,實際權力卻掌握在副處長鄒任之(后任處長)手里。鄒任之冒充黃埔軍校出身,其實是個從未進過軍校的軍統特務。他精通日語,抗戰時在重慶管理過日俘,早年替軍統搞過對日情報,這時僅40多歲。1946年,鄒邀我當他的私人編譯官。

這時,“居留民團”不但未解散,在國民黨日僑管理處支持下,反而擴大了機構、增加了人員,只是改了個名稱,叫作“第三方面軍日僑管理處日僑委員會”,地址及內部組織仍原封未動。這個組織沒有公開,外界知者不多。鄒任之說,日僑委員會的委員全是日僑民選舉而出。事實上,委員們全是日軍占領時期的老班底,且又加進了日本間諜分子,一般日僑根本不知日僑委員會在哪里,也不知里面有什么人。“居留民團”的“鄰組”改名為“日僑管理處日僑委員會福利組”。“滿鐵”上海調查所班長芝池,長期在東北、上海、南京、杭州等地進行特務活動,1944年先調南京派遣軍司令部,后又調在上海部隊,專做情報工作。日本投降后,芝池搖身一變成了國民黨軍委會國際問題研究所的顧問,兼狄思威路日僑委員會福利組的負責人。我到這個組去過幾次,見組內日本人均持有國民黨第三方面軍發給的工作證。“鄰組”的名稱雖然取消了,但內部人員原封未動,照常工作。日僑委員會及其基層組織實際上已成了上海日僑的領導者與管理者。

日僑委員會剛成立時,由日僑管理處出面,出版了一張小型的《改造日報》(日文),報頭4字是湯恩伯所題。這張報紙大受日僑歡迎,因為其中有許多日本國內的消息,是上海其他報紙所未有的。如山下奉文(進攻馬來亞與菲律賓的日陸軍中將),被美軍在當地處死刑后,東京日本記者去訪問山下的19歲女兒。她發表了一篇露骨的反動談話,《改造日報》登出后,許多日僑“感動”得流淚。《改造日報》這種消息很多,后感不妥才停辦了。我問老記者波多博這些消息從何而來,原來是日本記者用收音機收聽東京廣播后記錄下來的。

日僑委員會還搞了很多活動,宣傳軍國主義。這些活動名稱有音樂會、座談會,有大型的也有小型的。1945年冬天的一個上午,我到國際劇場參加由日僑管理處主辦的日僑音樂會,場內擠滿了日僑,會前忽然鉆出一個軍國主義分子,用激烈的語調,要日僑不要自暴自棄,振作精神,準備復興日本,還狂妄地說,日本是由于政治失敗而戰敗,軍事上并沒有失敗。接著,劇院廣播器里放出了戰時日本流行的反動歌曲,內容是要日本人以尸體堆成山、填滿海,為“天皇”而堅持作戰到底。音樂演奏中還夾雜著戰歌。最后,居然奏出日本國歌(日本國歌一般是開首唱,現在改為末尾唱出,含有不忘“天皇”,要復仇的意思)。在這次音樂會上,卻未見日僑管理處的人員。后來我問鄒任之,方知那次音樂會的主持者是周天籟,周原是一名漢奸,日本投降后搖身一變成了日僑管理處宣傳科負責人之一,專管這項工作。

小型的晚會是在日僑的里弄中舉行,以當地日僑表演日本民族歌舞為主。我曾參加過這種晚會,每次總看到有個并非住在附近的日僑先來演講一番,內容與上面所記的差不多。還有一次,我看見一個日僑管理處的軍官坐在前面,是邀請來的。不久發現這個軍官一口日語,一打聽,原來他在幾個月前還是日本人的翻譯。

日軍投降后二三個月,日僑除了集中居住外,還規定外出時須戴臂章。此臂章名義上是日僑管理處發,實際上是由日僑委員會各基層組織分發。日僑管理處說這是為了限制日僑活動,但日僑委員會對日僑說這是保護日僑。而日陸海軍軍官,既不需帶臂章,也不受地區的限制,可以到處亂走。我和日本海軍第一經理部的水上大尉,經常在北四川路飲酒,他說,軍人是俘虜,不是日僑,因此不需帶日僑臂章,不需受限制,日僑委員會聽說是軍官就無權過問。水上又說,照規定官兵應集中江灣,但中國政府對日軍軍官,往往不干涉,馬馬虎虎,軍官們有辦法的住在市內,等待遣歸,無人管束,非常自由。軍國主義分子、特務分子,向來是日僑中的特殊分子,日本投降后,仍舊是特殊分子,他們有的持有“第三方面軍工作證”(第三方面軍曾以收集日僑情報和調查日僑隱匿物資、戰犯為名,任用了一批朝鮮浪人、日本特務,我親見這種人,以第三方面軍工作人員身份,在日僑中調查),有的換了中國衣服,無人過問。所以,要日僑帶臂章,只是限制普通日僑的活動。后來我對鄒任之說:“表面上是日管處在管日僑,實際上卻是原日本當局在管日僑。”,鄒不作答。

留滬日僑情況

上海日僑遣歸,是由日僑委員會提出日僑名單,經第三方面軍日僑管理處審查批準后,分批遣歸,半年多后大體上宣告結束,之后第三方面軍日僑管理處撤消,這時被日僑居住了數十年的虹口地區,已難得看見日本人了。

沒有回國準備長期留居上海的日僑,由國民黨上海市警察局日僑管理股管理。留居的日僑有中國紡織公司(是在接收日本紗廠“內外棉”、“公大”等基礎上組建的)及其他被國民黨接管經營的日本工廠里的日籍技術人員(稱作“留用技術人員”),公、私營打撈公司中的日本“水鬼”(潛水員),還有私營霓虹燈廠、顏料廠、日式草包廠的一些日本人。我有幾個相識的日僑,還和中國人合資開草包廠。三角地菜場,有家日本高級菜館,老板吉田在日軍投降后,與國民黨第三方面軍相勾結,原封不動地保留了菜館,改名為“沙龍咽集”,請了個北方人王某以第三方面軍上尉軍官名義,“坐鎮”在內,對外應酬由王某出面。美國人和國民黨頭子、上海的資本家經常在內飲酒作樂。

××路留滬日僑開了家京滬醫院,其人員幾乎全是日本人,僅有兩個女看護是中國人,她倆向來在日本醫院當看護。1948年,大戰犯岡村寧次自南京來上海公審前后,曾住在這家醫院。

有的日本醫師不愿回國,仍掛牌行醫,有的則附在中國醫師診所內開業。外灘匯中飯店內有幾個日本醫師,以旅館為診所,營業相當好。老靶子路楊錫周醫師診所內,有個不掛牌的日本五官科醫師,技術相當高。

以上這些日僑,到1951年,我還見過他們。

未遣歸的日僑,大部分住在吳淞路義豐里,有的以教授日文、日本武術為生。弄門口有一家日僑開設的小吃店,專賣純日本式的酒菜、點心,解放后我還入內幾次,里面盡是日僑,沒有中國顧客。旁邊還有家日僑開設的雜貨店,販賣日軍投降前制造的日本家用品,以及新制的日本食品。在弄門口二樓,是日僑的一個自治組織,1947年我曾入內訪問過。弄內及他處的留居日僑,與這個組織有聯系。

除了義豐里,上海市區及其他地區,也有日僑留居。1948年我在市中區三馬路揚子舞廳,還發現有日本舞女。這時與中國人結婚或姘居的日本女人,已改名換姓成了中國人。

據國民黨上海市警察局日僑管理股說,日軍投降后,在上海留居的日僑,極少違法及有不良行為,連酗酒吵架也極少,也較少在市內走動。股內有幾個東北籍警官,能說一口流利日語,我因采訪關系與他們相識,較為接近。他們告訴我,上海留居日僑究竟有多少,他們也弄不清,因為有的日僑有“牌頭”(指在國民黨官方企業工作,可以不向警察局登記),有的日僑因怕麻煩而不登記,他們也不細查。1948年日僑管理股曾發現有日僑改名換姓冒充中國人的情況,但不了了之。

日軍投降后,一般日僑普遍的不愿回日本,因回國后前途茫茫,不知怎樣生活。能留在上海的日僑,最初都是高興萬分,但1948年國統區通貨膨脹驚人,物價高漲,日僑生活困難,而日本國內則逐步走上了正軌,有許多日僑就作回國準備了。endpr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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