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氣

王友元

小曹愛喝酒，酒量也比較大。他的夫人雖然很愛小曹，但是很討厭小曹喝酒。

夫人指著小曹說：“你渾身酒氣雄糾糾，走在大街上，能熏倒一大排行人?！?/p>

小曹嘻皮笑臉地說：“醉倒我一個，清醒千萬人。”

夫人對小曹好說歹說勸告，沒有效果，心里暗暗地想，要想辦法治治小曹的壞毛病。

小曹這個人做什么事，都講：有個杠杠。在什么地方喝酒，什么時間喝酒，喝什么酒，跟誰喝酒，喝多少酒，那心里是有個原則的。

他常常在外頭喝酒，但從來不喝醉，最多是裝醉。在家里與客人喝酒，就是暢飲。與知心者在家喝酒，有時偶爾醉得一塌糊涂，夫人只好收拾殘局。第二天醒來，小曹連連向夫人道歉。夫人也在小曹的朋友圈內，落得個“賢妻”的好名聲。小曹常對酒友們說：“在家里唯我獨醉，只有夫人獨醒。”

近來小曹的兩位酒友先后因“酒駕”被查到，坐牢加罰款。兩酒友對小曹說：“那坐牢可是一件最痛苦的事，比什么都難受，哥兒們千萬別酒駕。”

小曹家里有一部私家小車，是新車，夫妻倆都有駕照。

別說酒駕，就是違規記錄都沒有。夫人擔憂，小曹盡管有個“杠杠”，但是久而“酒之”怕“萬一”啊。

不愛看報紙的夫人，時而拿張報紙給小曹：“你看，又一個酒駕的被拘留了，你說這值嗎？”

小曹感嘆說：“喝酒喝到牢里去，這事這事……”

夫人說：“你看你這渾身的酒氣，把行人熏倒一排，那是小事，我看你遲早要把路上的交警熏糊涂…… ”

小曹笑得前仰后合：“夫人太夸張了，這怎么可能呢？我即使不喝酒開車，見了交警，腿都發軟?！?/p>

今年“五一”節的頭天晚上，小兩口到老丈人家里吃飯。老丈人讓小曹喝酒，小曹認為是老丈人對自己的考驗，連連擺手說：“今天開車來的，就免了?！?/p>

老丈人笑著點頭。

臨走時，老丈人拿出一瓶好酒交給夫人，讓她帶回家去給小曹喝，算是對小曹“酒精考驗”的獎賞。

上車前，夫人對小曹說：“我開車吧?！?/p>

小曹說：“我的技術比你強，我開?！?/p>

夫人說：“來的時候，我發現十字街頭有交警?！?/p>

小曹說：“我沒有喝酒，怕啥？”

夫人就坐在副駕駛座上。

車子起動后，小曹問：“酒帶上了嗎？”

夫人似乎早有準備的，從提包里拿出一瓶酒，輕輕就打開了瓶蓋，車內彌漫著濃濃的酒香。夫人還將酒瓶送到小曹鼻前晃了兩下，“你聞聞這可不是白開水喲?！毙〔懿]有懷疑這瓶蓋怎么會這么容易開了，好酒的瓶蓋是需要專用起子打開的。小曹深深地吸了兩下酒氣，高興地說：“好酒，好香啊。泰山大人心疼女婿呀。”

夫人雙手握著酒瓶，但沒有馬上蓋瓶蓋。

小曹看著車外一派節日五彩繽紛的燈彩，心里美滋滋的。

果然，車到十字街頭，兩位交警揮手示意停車。

小曹停車后搖下車窗。交警向他禮貌地敬禮，客氣地點頭，然后伸頭望望車內，聞到一股很濃的酒氣，臉色徒然嚴肅起來，以無可置疑的口吻對小曹大聲說：“請下車?！?/p>

小曹雖然沒有喝酒，他本能畏懼交警，十分緊張地立即開門下車。

一個交警手里拿著酒精測試儀，對小曹說：“請你配合。”讓小曹對著測試儀呼氣，查不出酒精濃度。交警的鼻子緊縮了幾下，眉頭又緊了緊，將另一名交警手里的測試儀拿過來，再讓小曹呼氣，呼了幾次，兩交警交換了一下眼神，用疑惑的目光看著小曹。小曹手足無措地傻笑。交警查看了小曹的駕駛證后，說：“注意啊，酒后不開車，開車不喝酒。”小曹連連點頭道：“那是那是，一定一定?！?/p>

兩位交警同時向他敬了個禮，說：“你可以走了，謝謝配合。”

小曹上車后，夫人捂嘴笑了好半天問：“你今天沒喝酒，緊張什么？”

小曹說：“我的媽呀，我怕測試儀有質量問題，那我可就是冤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