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與寫作的難處

□毛子

時間與寫作的難處

□毛子

1

每個人的詩歌往事都和青春有關。

想當年青春無羈，一心想遠走高飛，于是從一家滿是油污和鐵屑的工廠里脫掉工裝，一路向北，向西，開始了人生最初的浪跡。

內蒙、陜北、甘肅、青海、新疆……在漂泊的履歷中懷著詩歌的激情，我從此把生活拋入動蕩和寄居的狀態。

想想我所經歷的職業——農機廠的車工、紡織廠的電腦操作員、公安里的交警、鑄造廠的推銷員、浪跡四方的漂流者、個體戶和一家雜志的打工仔……

這是一種奔向而又逃逸的過程，它也是我生存的索引和縮影。

2

記得有人問起貝克特的世界觀，他如此答道：我從來都不是個有神論者，但我更不是一個無神論者。

在我個人的寫作中，越寫越體會到貝克特的這種“不知道”的難處，也許這正是活著的難處，也是寫作的難處。

這樣的難處經常困擾著我。譬如一個人無法進入一棵樹的想法中，一堵墻也無法讀懂你正在寫的一首詩……帶著這樣的問題審視自己寫的東西，我感到羞愧。在一個很個人很主觀的視角中，我常常在傷害詩歌。

但我不想放棄，我熱愛閱讀和寫作。我感謝詩歌帶給我的慰藉和療傷。它也激發我面臨難處。

3

小時候，常聽鬼的故事。村子的老人講：遇到鬼，不要跑。趕緊把自己的鞋子脫了扔過去。鬼被鞋子砸上，鬼就死了。當時聽了鼓舞，但接下來疑問：鬼也會死嗎？鬼死了又變成什么？

轉眼四十多歲了，這個疑問依然還是疑問，沒人給我答案。

其實，詩歌也一樣，它無法給我們什么終極的答案。但至少我在寫作的無能里感到一種無能的力量。

這算寫作的糾結吧，也算我的問病求醫，或投石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