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父其子

張亞凌

班里有個很聰明的孩子，但思想品質存在很大問題。我也采取了一些措施，可就是不見效果，無奈之下只好請來他的父親。

原本很舒適的辦公室，因這位父親的到來有點變味——明明擺著“無煙辦公室”的提示牌，他依然一坐下就掏出煙，自顧自地抽了起來。夾煙的手指一晃一晃，彈煙灰的手勢很瀟灑，只是隨便落在地板上的煙灰，讓人感覺很不舒服。見其他在辦公的老師表現出討厭的神色，我只好將他請到樓道交流。

我說：“你的孩子很聰明。”他立馬接上話說：“那小子從小就精明。”他開始跟我說孩子的精明事。我趕緊打住他的話，說：“好鋼就要用在刀刃上，目前孩子有些問題需要你配合解決。”接著我就比較具體地說起孩子的種種表現，目的是向他傳遞一個信息：孩子的思想品質出了問題，再耽擱就嚴重了。

我說話時，他一臉滿不在乎的神情，依舊瀟灑地彈著煙灰，夾煙的手指上，兩枚碩大的金戒指張揚地晃著，似乎我說的是別人家的孩子。

他開口了，依舊一臉嘻哈，說：“我生下的東西我知道，就不是學習的料，有遺傳——我從小就不愛學習。學的那點知識我也滿足了，將來別把賬記錯就行了……”而后說起他那個行當（他是小城有名氣的建筑商）里的人，都是沒多少文化，可現在哪個沒有千萬甚至上億元資產……

我說的是思想，他扯的是學習，我不知道是他的理解能力有問題還是不愿面對。我打斷了他近乎滔滔不絕的演講，說：“你一定很忙，孩子的事，以后我再聯系你。”

面對這樣的父親，我原諒了孩子所做的一切。我更有種心疼的感覺，為那個孩子。

【原載2014年10月19日《今晚報·今晚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