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勇強
老人去世后,只留下一間破舊的泥房。因為沒人料理,屋里四處漏水,墻上長出了野草。
一條公路從遠處而來,據說剛好通過這間泥房,如果拆遷,可以獲得一大筆賠償。
老人有兩個兒子,本來相安無事。但大兒子覺得老人是他照顧的,這房子應該歸他,所得的賠償款也應屬于他。小兒子不同意,開始算自己對老人的付出,那是一筆只有他們兄弟倆才知道的賬,加加減減,減減加加,誰也說服不了誰。
為了這間閑置多年的泥房,兄弟倆有了矛盾,有了爭吵,后來還動了手,叫來村干部調解了多次,仍然無效。
最后上了法庭。這是一個小案子,法院進行了庭外調解,如果房子拆遷,所得錢款一人一半,兩人仍然不同意。他們都提供了房子屬于自己的證明,調解員一直犯難,案子暫時擱了下來。
從此兩兄弟成了仇人,路遇時經常怒目相視。村里人都說鬧成這樣真的不值。
拆遷遲遲不見響動。過了一年,遠方的那條公路改道了,不再經過他們的村子,那間泥房就不需要拆遷了。
一個暴雨夜,那間泥房突然倒塌了,砸倒了鄰居家的一面墻,所幸沒有砸到人,如果修繕,至少得兩三萬元錢。鄰居找到兄弟倆,讓他們賠償。
哥哥說,這房子是弟弟的;弟弟說,房子是哥哥的。兩人避之不及,誰也不肯賠。鄰居無奈,于是把這兄弟倆告上了法庭。
審理這起案件的又是那個法官,他覺得這間泥房和他們兄弟倆真的太離奇了,讓人哭笑不得。
這起案子是公開審理的,村里來了不少人。原先兩兄弟是爭奪房產,現在他們卻在法庭上推讓房產。
法院判得也干脆,砸壞人家房屋,賠三萬,兩兄弟一人一半。退庭后,兩人在法庭外又吵成一團,說這泥房就是對方的。
不少村里人在場,像看戲一樣。
【原載2014年9月12日《西安晚報·市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