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
消失的利息
當記者幾年,濫用老百姓稅款的政府部門見過一些,敢“偷”老百姓錢的政府部門卻是頭回聽說。
事情發生在南京市江寧區。恒安嘉園小區的業委會決定將小區的部分公共維修基金從活期存款轉為定期存款,如此一來,明年的賬上便能多出二十多萬元的利息。
而所謂的公共維修基金,是由開發商和購房人在買房時繳納的,管的是電梯維修、樓頂漏水這樣的大家事兒,歸全體業主所有。不過,盡管錢是大家的,代管部門卻往往并不是業委會,而是地方的房地產行政主管部門。
正因如此,恒安嘉園小區的業委會想改變存款方式,必須先要經過住建局。沒曾想,在轉存的過程中,業委會老主任發現,從2006年開始,江寧區住建局已經將這筆錢轉為一年期的定期存款,與每年交給業委會的活期利息相比,這中間的差額近三百萬元。結果,在媒體的追問下,住建局物業辦資金監管科的負責人坦承,這部分利息一沒有公布,二沒有返還,其中一部分上繳了財政,另一部分則用于辦公經費的支出上,負責人沖著鏡頭補充道,比如軟件的維護等等。
這故事極端,卻也鮮明。監管到了極致,就是代管,代管到了極致,變成了代用,說得難聽點兒,這可是徹頭徹尾的監守自盜。
采訪中,經常能聽到地方官員有這樣的抱怨,“政府放權給社會這樣的說法當然是對的,但一放準亂,我們管,畢竟放心些。”末了,識大體的官員們往往會叮囑我,寫稿時后半句千萬掐了,不要。
此事當真算是賞給這種論調的一記響亮耳光。
留下的座位
近日,學者易中天在南國書香節做了一場名為“探尋歷史真相之旅——中華根”的講座,其間的一段花絮打動了很多人。
在滿滿當當的大廳里,易中天瞅著前排空出的幾個座位,即興談起了“留座”這個話題,他說,自己在各地講座不少,很多時候也人滿為患,可專門給官員、干部的“留座”卻總是空缺不少。“ 有一次,一位站著聽完講座的觀眾擠到前面專門問我,自己參加了六次積分兌換活動,才換來一張門票,還沒有座位,他就想知道,前面的官位要參加幾次兌換才能得到?”
事實上,這并非易中天第一次向“官本位”文化發難。前年,在自己新書的首發儀式上,易中天曾要求主持人以年齡為序介紹出席嘉賓,于是,八十四歲的法學家張思之和八十二歲的經濟學家茅于軾排在了到場的官員之前。
他后來說:“改革的道路非常艱難,如魯迅先生所說,就像搬動舊屋子里一件東西都會流血。都說中國知識分子清高有骨氣,而一旦讓知識分子充當沖破舊思想舊觀念的勇士,有些人便嘴上一套行動上另一套,成為‘兩面人。”
易教授的意思簡單明確,知道是一回事,敢不敢,愿不愿給出一個有尊嚴的姿態則是另外一回事。
這一次,他亦明確地給出了自己的答案:“請站在后面的觀眾往前移,不要怕坐官員的位置,他們來遲了,就應該站著聽。”
為易中天的率真叫個好,畢竟,如此這般的言傳身教,已經消失許久了。
【選自和訊網】
插圖/“職工之家”/王 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