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寶生
我出生于呂梁山區的一個小山村,十一歲時才上學。從六歲到十一歲,一直放羊,是村里小有名氣的小羊工。
那時,我放羊的訣竅是,哄好頭羊。那只頭羊,臉上長著兩片黑毛,我叫它花臉。花臉比別的羊聰明,能聽懂我的話。我讓它上山,它就帶著羊群上山;我讓它下坡,它就帶著羊群下坡;我讓它停下,它就帶著羊群停下。頭羊聽話了,羊群就好放。
每年秋后,羊兒膘肥體壯,縣屠宰廠就會開著大卡車來收購肥羊。頭一次將肥羊趕進車廂,用了幾個小時也沒能成功。
我想了想,提議:“要不,讓花臉引死吧!”
“哪能讓頭羊進屠宰廠啊?”有人反對。
我說:“沒聽清嗎?我說的是引死!引死不等于去死!”
大家終于聽明白了我所說“引死”的含義。于是,贊同我的提議。我親自牽著頭羊,進入車廂。很靈,只見其他將被宰殺的肥羊,十分順從地跟著頭羊進入車廂。為了讓這些將要挨刀子的肥羊安靜下來,我與頭羊沒有下車,一直送至屠宰廠。爾后,我帶著頭羊返回山村。
后來,每當送肥羊去屠宰廠,就讓花臉去“引死”。六年間,花臉一共“引死”肥羊三百多只,花臉成了別的羊兒的勾魂鬼,但它卻活得好好的。
頭羊不死,是因為它會“引死”。
頭羊命大,是因為人類利用了它的智慧。
【原載2014年1月16日《羊
城晚報·心靈驛站》】
插圖/牽制/李 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