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馬

肖定麗

舞馬飛雪出生在皇家馬廄里，他全身潔白，只有大眼睛是烏溜溜的黑。飛雪的媽媽是舞馬皇后，他從小就得到媽媽的真傳，經過嚴格訓練，平時的舉止，都是舞馬風范。

飛雪的愿望就是成為跳獨舞的舞馬。這是每個舞馬的最高夢想。飛雪用自己完美的技藝表演，實現了這個夢。

飛雪首次跳獨舞，正好趕上皇帝過生日。

幕布徐徐拉開，飛雪踏浪而來——是抖動綢緞形成的波浪。飛雪的黑眼睛閃著寶石般的光澤。他的腿修長結實，高揚著頭，真是優雅啊。

笛聲響起：嗚哩，嗚哩哩……

飛雪隨著笛聲起舞，他時而奔騰于浪濤之中，時而飛躍在水波之上，隨著笛聲越發昂揚，飛雪開始旋轉，他旋轉得越來越快，忽然騰空而起，雪白的長鬃飛揚，馬尾高高飄蕩。他定格在空中，像輕盈的白云。

飛雪輕輕落下，銜起盛滿瓊漿的高腳杯，遞給皇帝。皇帝探過頭，一仰脖子喝光美酒。

“飛雪，神馬！你的獨舞是我最好的生日禮物！”皇帝大聲稱贊。

沒想到，一個月后大禍降臨。鄰國皇帝舉兵攻來，愛舞馬的皇帝被打敗了。

鄰國皇帝不喜歡舞馬，他就把飛雪送給一個殘腿士兵。

士兵拉著飛雪回到他的山村，等待著春耕時用他犁田耙地。

時間一天天過去，飛雪站在晴空下，回想他當舞馬的日子。他一直在心里默練舞步，一遍又一遍。

那天，飛雪忽然聽見了熟悉的笛聲：嗚哩，嗚哩哩……

美麗的笛音，讓飛雪熱血沸騰，他不禁合著節奏，跳起他精彩的獨舞來……

飛雪的舞蹈，讓士兵大吃一驚，他大吼：

“發神經的馬，給我停住！”

……

飛雪仍然跟著笛聲起舞。

士兵揮起棍子教訓飛雪。第一次挨打的飛雪，以為自己的舞步有誤，跳得更加認真，舞步比剛才更加優美。

士兵怒火中燒，更加痛打飛雪。飛雪感到羞愧，跳得越發準確，舞步比剛才更為優雅。

士兵發狂了，吼叫著對飛雪亂棍抽打。飛雪痛不能忍，邊跳邊躲，士兵緊緊追打。飛雪退到懸崖邊。

這一次，士兵揮起棍子，朝飛雪的腿部打去。

不行啊，舞馬的腿是最寶貴的。飛雪就算失掉性命，也要保護自己的腿。只見他凌空而起，高高地飛躍到士兵的頭頂上空。下落時，他沒有再跳回到崖邊，而是沉沉地墜下崖去。

隨著長長的悲鳴聲，一只白鳥從谷底飛出，向遠方飛去，它的身影像是在空中保持優美舞姿的舞馬。

笛聲還在響：嗚哩，嗚哩哩……

飛雪詩一般的優美身姿卻再也沒有出現。

從此，這世間再沒了舞馬。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