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里里說說你究竟是誰

風為裳

校園里每個人都恨不得自己是HOLD住姐，一秒鐘變格格才過癮。唯獨顧里里，安靜純良。

顧里里的同學說：“你沒覺得你這樣很討厭嗎，人家都很潮，就你，跟商朝穿越來的似的！”

顧里里看看周遭同學，不就是發型和穿衣服嗎？她把長發剪了，額前留著斜流海。牛仔褲剪了幾個洞，穿時卷了褲腿，手繪的花花綠綠的波板鞋。得，清清爽爽的一個女生，轉身變成了……

只是，顧里里到哪里，仍然安靜無聲。老師們都說顧里里如果活潑些，完美無缺。這話傳到顧里里的耳朵里。顧里里決定做個活潑開朗的姑娘。她開始在班級里大聲說話，嚼口香糖，裝出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這真把顧里里的老師給嚇著了，他來找我說：“快點去給這姑娘點意見！”

課間操時間，我在操場上攔住顧里里。

坐在小花園邊的石階上，她拿出口香糖嚼在嘴里，腿也晃。我說：“這就是變活潑的形象嗎？”

顧里里很煩惱地搖頭，她說：“昨天跟我媽大吵一架，我媽說我在學壞。我不懂，我不過是想融入到班級里，這有什么不對？”

秋天了，樹上的葉子幾乎都落光了。有一棵樹上，只有一片葉子綠著，不肯離開大樹。我揀了一片黃葉，說：“里里，你告訴我，你究竟是誰？”顧里里的目光里掛了碩大的問號。

從前，我就這樣問過自己。不過，與顧里里相反的是，我是個活潑到頑劣的姑娘，母親對我的要求是要穿裙子，不能大步走路，不能大聲說話。那段日子，我極力把自己變成了另一個女孩。但是，我不快樂。

好在，在外地進修的老爸回來了。吃飯時，老爸說：“干嗎磨磨蹭蹭？從前不是喝粥喝得虎虎生風嗎？”老爸的話遭遇了老媽的白眼。但我開心地笑了。那晚，我跟老爸出去跑步，老爸說：“聽從內心的召喚，只做你自己就好！”這真是句我聽過的最貼心的話。

顧里里聽我講完我自己，她說：“我真的可以就做顧里里嗎？”

“那當然！你不必為了誰而改變，如果要成為更好的人，請為了自己。”

顧里里笑了，她指著樹上那片綠葉子說：“我就像它一樣，做自己，不會孤單嗎？”我指了指不遠處的另外幾棵樹，樹上綠葉還很多。

回去的路上，顧里里不再故意邁大步，也不再故意大聲說話了。她做了她自己。

然后，2011年的秋天，蘋果公司的創始人喬布斯離開了這個世界。顧里里在校園門口等著我，她說：“我聽了很多遍網上喬布斯的演講，老師，你說得沒錯，跟隨自己的內心，傾聽自己的內心，然后做最好的自己，而不是克隆其他人！”

忘醒花摘自作者博客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