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深海魚流淚

饒雪漫

中考要來的前三個月，初三（2）班的教室里貼出了一張榜：誰能在中考前讓徐豆豆哭一次，全體男生每人喊他一聲老大。徐豆豆的真名叫徐遲，她長得圓頭圓腦的，所以大家都叫她徐豆豆。不過她非常不喜歡這個外號，上網的時候，她喜歡叫自己“深海魚”。

出現這張榜單也很正常，初中三年快過去了，班里所有女生都為這樣或那樣的事情哭過，惟獨沒有人見過徐豆豆的眼淚。考試考砸了她不哭，被男生欺負了她也不哭，和女生鬧糾紛就更不會哭了……

徐豆豆就是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女生，或許她唯一犯怵的就是三班的蘇蘇了。

蘇蘇成績好人漂亮，本來這也沒什么，可是她偏偏是比徐豆豆大十幾天的表姐。因為她，徐遲的頭從來就沒有抬起來過。這不，蘇蘇已經搞定直升的名額了。

面對榜單徐豆豆可以不屑一顧，可面對課間找來的蘇蘇，只能硬著頭皮過去問：“有何貴干啊？”蘇蘇說：“今天是外婆生日，放學后我們一起過去吧。”

“我去不了。”徐豆豆說，“明天考數學，我還沒溫習呢，哪有你直升那么瀟灑！好了，你可以走了。”蘇蘇無奈地走了。

晚上的時候，縱是再不愿意，徐豆豆還是去了外婆家。吃完了飯，大人們開始湊在一起搓麻將，徐豆豆躲進了里屋看書。可蘇蘇也進來了，她輕聲對徐豆豆說：“我很想知道你為什么不喜歡我？我是當你親妹妹的。我陪你一起復習吧。”

蘇蘇說到做到，第二天拿著徐豆豆他們考試的那張數學試卷過來了，每一題的解答都寫得很詳細。徐豆豆接過試卷沒理蘇蘇，而是自顧自地拿出隨身聽聽起來，蘇蘇一點兒沒惱，在她身邊坐下說：“聽什么呢，讓我也聽聽？”徐豆豆遞一個耳塞給她，心想：“這是周杰倫，你沒點兒檔次聽得懂么。”

誰知道蘇蘇竟興奮地說：“周杰倫的新歌，以父為名呢。”“原來你不是書呆子啊。”徐豆豆說。她們就這樣一人一個耳塞聽著周杰倫的歌討論完了整張數學試卷。

隔天蘇蘇卻沒再來，來的是姨媽的電話，蘇蘇在新華書店的門口被一輛違章的車撞了，正在急診室里搶救。

徐豆豆每天去醫院陪蘇蘇，就在蘇蘇的病床旁看書。徐豆豆安慰蘇蘇說：“省中表態還是要收你，以后，我每天早上陪你去上學。你放心，我拼了命也會考上省中的。”“我相信。”蘇蘇說。

那天回去后，徐豆豆在日記中這樣寫到：“沒有人見過深海魚流淚，以為她從來不懂傷悲。可是，那是因為她一直呆在深深的海底，她的眼淚別人看不見而已。”

水觀音摘自《藍調青春》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