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黎芳

掩卷讀完張浩文老師的巨著《絕秦書》,竟長久地陷入一種沉痛的悲愴,好像被一腳踢進了酷烈跌宕的萬丈深谷,死亡的氣息彌漫猩紅的歷史天幕,想哭卻已經哭不出聲來。耿耿長夜難眠,寒風冷冽,我捧著《絕秦書》,仿佛只身來到闃寂無人的關中狂野,一聲凄寒突兀的呼號沖天而出!
“謹以此書,祭奠民國十八年大旱災中三百多萬死難鄉親。”久久凝視書面扉頁的題詞,終于止不住淚流滿面。如果說,1942年河南饑荒,數百萬災民死于饑饉和逃荒的那一段歷史因被濃重地搬上熒幕而得以喚起國人一點凄惶的記憶;同樣,中華民族歷史進程中,這一段更早、更大的災難,如果不是《絕秦書》的橫空出世,是不是也將永遠塵封在歷史發黃的故紙堆中無人問津?那不輕不重的幾筆簡單陳述,那模模糊糊的幾個蒼白數字,這一頁慘痛的歷史被人輕輕松松地翻過去了。那些埋葬在沒有墓碑的荒冢里的累累尸骨沒有引起我們沉痛的駐足。一代過去一代復來,人間繁華如故,我們習慣了忘卻。
然而,文學的職責在于抵制遺忘!生于郁郁乎文哉的周原扶風,張老師一直耿耿于民國十八年陜西的大旱災。據陜西省扶風縣志記載:“民國十八年(1929),大旱,川塬地顆粒無收。全縣災民95005人,其中餓死52170人,外逃12337人。縣東南南寨子、南鄧村人煙絕。”張老師并不滿足于歷史記載中這樣幾個空洞冰冷的數字,他希望有生之年,可以寫出一部與這場被歷史學家稱為20世紀人類十大災難之一相匹配、相厚重的長篇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