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情事

一

今天，夜晚來臨得特別早。當(dāng)張思齊一覺醒來，揉著惺松的眼睛時，窗子里已透不出一點光線。他有點詫異，同時又有些后悔。本想下午只睡一會兒，誰知一閉上眼睛天就黑了下來。

張思齊簡單地梳理了一下，便忽匆匆地下了樓。按照約定的時間似乎已經(jīng)遲到了，這讓他感到有些不安。走在樓群之間的時候，突然有幾滴水砸在了他的臉上。張思齊開始詛咒繼而十分憎恨。他能意識到這不是別人陽臺上流下的污水就是鳥尿，這令人感到特別的晦氣。一股怒氣沖到了頭頂，他開始抬起頭來搜尋，如果是鳥尿?qū)⒑翢o辦法自認(rèn)倒霉，否則，非得臭罵對方一頓。這時，天空暗得沒有一點兒顏色，要在往常即使夜深了也會有一些灰白的空隙。他開始注意到水滴又多了起來，分明是下雨了。張思齊這才想到剛才因為一時慌亂而忘記了看時間。從樓上居民的廚房里可以看到還沒有做飯的跡象，表明還不到6點。因為這個季節(jié)，人們通常5點30下班，而6點多鐘各家才開始忙活一家人的晚飯。離約定時間還有90分鐘，張思齊也就喘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jīng)松馳下來。

雨絲開始緊了，這倒使張思齊有了幾分愜意。雨絲飄飄灑灑，他緩緩的腳步與街上的行人背道而行。

剛剛能隱約看到“緣份酒吧”的時候，張思齊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頭頂上的這片天停雨了。而周圍的雨正形成包圍之勢，密密麻麻。他是因為一篇作品的創(chuàng)作靈感突現(xiàn)陷入了思考之后才恍然發(fā)覺的。他詫異著抬起頭來望望“緣份酒吧”的門口有沒有人等他時，后面?zhèn)鱽怼翱┛钡男β暎宕嗳玢y鈴。一聽聲音就知道是誰了。

丁香輕盈的身子閃在了他的面前，手中的傘沒有移動，依然為張思齊撐著，故做嗔怪：“大記者，是不是又在醞釀佳作了？約會的時間還忙著尋章摘句，真討厭。”張思齊這才明白，剛才那方?jīng)]雨的天空是丁香的一把傘。他顯得格外興奮，轉(zhuǎn)而把丁香摟在了懷里：“和你約會肯定會激發(fā)我的創(chuàng)作靈感。”“哼，就會騙人。”隨著丁香的一聲嬌嗔，兩個人擁進了“緣份酒吧”。

酒吧里冷清得很，吧臺小姐百無聊賴地擲著杯子。她對酒吧的經(jīng)營狀況十分不滿，經(jīng)常表現(xiàn)得滿腹牢騷，又顯得毫無辦法。在這個小城像這樣的酒吧有七八家。但是其他酒吧的生意雖談不上火爆，倒也顧客不斷。她曾對其中的原因暗訪了幾天，發(fā)現(xiàn)人家都有“小姐”。很多顧客就是沖著“小姐”才去的。她獲得了這一秘方之后，曾多次向老板建議：這一項沒有什么投資，只是給一些南方或東北來的“小姐”提供一下場所，絕對地有百利而無一害。但是最終老板還是拒絕了。一個酷愛繪畫的藝術(shù)家，從來就沒有打算緣份酒吧能夠帶來什么利潤。能在城市里開一家真正的酒吧，給所有搞藝術(shù)的人提供一方凈土，是他開酒吧的主要原因。緣份酒吧作為大智廣告公司產(chǎn)業(yè)的一部分，老總只是把它作為精神樂園和招待客戶而經(jīng)營著。

張思齊與丁香也是因為這里雖然置身鬧市但能夠遠(yuǎn)離喧囂，的確是一處供心靈棲息的地方，才都樂意光臨這里的。今晚，他倆誰都沒有勸阻對方喝酒，更沒有太多的語言，默默地舉著酒杯在舒緩的薩克斯旋律中意味深長地碰一下，然后才在彼此的注視中一飲而盡。丁香明天就要走了，離開這個城市，去北京尋求新的發(fā)展。張思齊是在這個酒吧里和她認(rèn)識的。當(dāng)時，他是《T城日報》社的采編部記者（現(xiàn)在已升為主任了）。其實，他并沒有把記者這個讓人羨慕的職業(yè)看在眼里，他的心里有著更高的目標(biāo)與追求，只是苦于沒有機會，也只好先借做記者的優(yōu)勢為以后的發(fā)展打個基礎(chǔ)。丁香是學(xué)畫的，雖然稱不上什么家，但她那份對藝術(shù)的執(zhí)著已達(dá)到了大家的程度。因為他倆都是酒吧里的常客或者說是唯一的常客，加之文化藝術(shù)的牽引，便走到了一起。今天，張思齊特意又選在這個灑吧里為丁香送行。此時，縱有千言萬語也不知從何說起，任何語言都會破壞心與心的默契交流。可想而知，兩個人都陷入了醉意，陷入了清醒著的醉意。

從酒吧里出來，丁香很自然地走進了張思齊租住的房子。張思齊也很自然地為她脫掉了衣服。只是保留了內(nèi)衣、內(nèi)褲。他不想表現(xiàn)得迫不及待，在這方面他顯得經(jīng)驗老到。欣賞一個女人應(yīng)該像欣賞一朵花一樣，需要一個瓣一個瓣的。在張思齊溫而熱的愛撫中，丁香的臉色已變得潮紅。繼而兩個愛的靈魂吸合在了一起。

送走了丁香，張思齊開始變得六神無主、百無聊賴，很難恢復(fù)以前的平靜，總有一種空虛侵襲而來。丁香臨走時叮囑他一定要經(jīng)常去看望二嬸，張思齊除了非常同情這位丈夫入獄的女人外，更為排遣心中的寂寞，便欣然前往。

二

二嬸的名字叫杏子，是丁香父親拜把子兄弟吳志雄的媳婦。雖然叫她二嬸，實際上年齡相仿。因為吳志雄曾是華星建材廠的廠長，她被吳志雄包養(yǎng)了幾年，后來就結(jié)婚了。只是好景不長，吳志雄與前妻離異不久便因貪污罪進了監(jiān)獄，家產(chǎn)全被沒收。杏子一個人萬般無奈之下在街上擺了個饅頭攤，勉強度日。對于張思齊的到來，杏子感到特別高興，人一落到這步田地便也只有遭受白眼和奚落的份了。能有一個人經(jīng)常來看她，從心里有一股熱流涌遍全身。

張思齊沒事的時候就來幫杏子看攤子，中午一過便清閑起來，也就有了聊天的機會。張思齊說：“二嬸，你整天一個人在家里不憋得慌嗎？”一句漫不經(jīng)心的話語，惹得杏子面頰緋紅：“憋得慌，也得憋啊，像我這種情況還有誰能踏上門檻。”杏子的話里透著幾分無奈，透著一份言不由衷的感慨。一位剛結(jié)婚的女人，二十五六歲正是如饑似渴的年齡。本來她就嫁給了一個半截老頭子。雖然大補藥吃了不少，只不過水過地皮濕，滋潤一下皮毛罷了。每一次都是到了關(guān)健時候敗下陣來，弄得杏子焦急不堪，十分惱火。現(xiàn)在可好了，連這點滋潤皮毛的感覺都沒有了。一塊干旱了的土地是多么需要一場雨霖啊！所以，張思齊一句并非一語雙關(guān)的話也讓她想到了生活的實質(zhì)問題。

張思齊就愛借和杏子說話的機會看她幾眼，特別是那一對堅挺的乳房，總有一股很難抑制的吸力，高聳在貼身的羊毛衫里像熟透了的果核，誘發(fā)著垂涎欲滴的欲望。這么好的一對乳房真讓那個半截老頭子糟蹋了。張思齊在心里不平衡起來，他能夠想象到杏子被吳志雄壓在身下的情景，肯定是極不協(xié)調(diào)的，而像杏子這樣的女人，高潮過后的嬌喘肯定是迷死人的，肯定是一曲美妙動人的音樂。

傍晚時分，饅頭賣光了。張思齊照例幫杏子推著三輪車回家。今天生意好，兩個人都很高興。杏子執(zhí)意留他吃飯，張思齊也沒有過多推辭，還特意買了幾樣菜，要了一瓶酒，杏子滿臉笑開了花。多長時間沒有這種感覺了。一個家庭缺少了男人就是一彎殘缺的月。他倆可以享受一下不是家庭勝似家庭的溫馨了。

很快，幾個菜就已出鍋。張思齊給自己倒了一茶碗兒酒，“二嬸，你也喝一點吧。”“喝，哪能不喝呢。”張思齊本來是打算虛讓一下的，沒想到杏子還真來了勁頭。張思齊并不喜歡女人喝酒，在他看來，女人喝酒是沒有出息的表現(xiàn)，但是他已不好說什么了，既然高興就少喝一點兒，不要破壞了今天晚上的興致。

一小杯酒就讓杏子的臉上飛起了兩朵紅云，在燈光下更顯得妖媚可人。張思齊看直了眼，滿腦子里的虛幻世界，好幾次竟沒有聽到杏子催他倒酒的聲音。最后，他還是拒絕地說：“不要喝了，一個女人少喝一點酒好。”“不，思齊，我今天高興，真的高興，這種感覺已很長時間找不到了。即使以前，吳志雄沒進去的時候也沒有過，在他的眼里我僅僅是年輕漂亮而已。在我看來他有錢有地位可以當(dāng)我的保護傘。這只是一種生理與心理的互補。可是，現(xiàn)在一切都沒有了。不，還有你。哦，我是說有你經(jīng)常來幫我。”杏子感到一些話說得有點兒急切，有些不妥，連忙遮掩著。“是丁香再三叮囑我來幫你的，吳叔和她爸爸是拜把子兄弟，所以她讓我一定照顧好你。”“不管怎樣，你能來我非常高興。你知道嗎？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說這是不是緣份。去年的今天老吳在長江飯店擺了一桌，花了一千多，但是還沒有今天的粗茶淡飯香。”“今天是你的生日？說起來還真是緣份，讓我敬你一杯，祝你生日快樂。”張思齊知道不幸的女人在過節(jié)的時候容易觸景傷懷，他不想弄得杏子不愉快，又給她倒了一杯。

杏子被酒燒得渾身燥熱。傍過大款的女人總善于捕捉時機，每一次享受雨霖的機會都不愿錯過。杏子果斷地抓起了張思齊的手放在自己高聳的乳房上，渴望著一只大手有力地揉捏。渴望著眼前這位男人的急風(fēng)速雨。然而，只是一瞬，僅僅的一瞬，那只被自己抓牢的手就已抽了回去，這多少有點兒出人預(yù)料。面對眼前一位欲火正旺的女人，面對一次求之不得的機會，竟在瞬間風(fēng)平浪靜。其實，張思齊雖然抽回了手，內(nèi)心卻早已波濤起伏。自丁香走后，他也很長時間沒有得到性滿足了。當(dāng)心中掀起某種沖動時，他感到十分緊張，極力地控制著。那觸到乳房的手感覺太曼妙了，手掌里還一直滑膩膩的。但是，到了關(guān)健時候，他卻不敢直接面對。他想，此時解決問題的唯一方法就是奪門而逃了。

但，張思齊仍舊去幫杏子賣饅頭，那天晚上的事情非但沒有影響二人之間的關(guān)系，在感覺上還有了一層更深的東西。

三

杏子遇到了麻煩，他丈夫吳志雄的兒子吳虎，將父母離異家庭破裂的仇恨都集中到了她身上。在吳虎看來，他以前是多么好的一個家，爸爸是一廠之長，雖不是什么大官可也畢竟是出門轎車、吃喝玩樂、威風(fēng)八面了。他以前上學(xué)時每次都是爸爸的桑塔那接送。看著同學(xué)們羨慕的目光，頗覺得意。在老師那里他也得到了另一種“待遇”。功課不及格可以免除補課，作業(yè)完不成老師也只是敷衍幾句。那時候他總把這種優(yōu)勢看作是一種榮譽。隨著吳志雄進了局子，吳虎的“優(yōu)勢”也就沒了。但他早已養(yǎng)成了專橫跋扈的習(xí)慣。看著周圍的人對他的眼神發(fā)生了變化，便開始無事生非一連打了幾次架，被學(xué)校開除了。吳虎和媽媽自從離開吳志雄之后便搬到了姥姥家里，姥姥家有一套三室一廳的房子，是在D城搞企業(yè)的舅舅買的。因為忙著公司的事，一般不回家，只是經(jīng)常寄錢過來。雖然吳虎和媽媽安定了下來，但是他越想越氣，本來好端端的一個家卻弄得寄人籬下，一定要算計一下那個小娘們。

這段時間，張思齊剛好接到一個外地采訪任務(wù)。在D城有一位非常出名的企業(yè)家也是在張思齊居住的這座城市長大的。報社領(lǐng)導(dǎo)希望能夠借這次采訪的機會，為該市的招商引資工程牽線搭橋。因為張思齊是采編部主任，所以這項任務(wù)就非他莫屬了。

自從張思齊出發(fā)之后，杏子顯得很沒精神，連賣饅頭也沒了往日的勁頭。一到晚上則更難打發(fā)寂寞的時光。最近電視上也沒有什么好節(jié)目，廣告又插播得特別多。看煩了，她便拿出以前和丈夫常看的“毛片”消遣一下。正當(dāng)她看得興起時，幾個黑影破窗而入。

“騷娘們，一個人還不老實，干了她。”幾個人把杏子就地輪奸完之后便揚長而去了。他們并沒有打算置杏子于死地，吳虎也只是消消心頭之氣，并不想把事情弄大。

杏子無助地望著夜空，月光慘白一片。滿腦子里亂哄哄的，她真想倒在張思齊的懷里大哭一場，此時這個男人在她的心里占據(jù)了更重要的位置。盡管心里比黃蓮還苦，可是再也無力抗?fàn)帲呀?jīng)經(jīng)不起什么風(fēng)雨了。孤伶伶地橫在床上澀澀的感覺在心中涌起。

張思齊完成了采訪任務(wù)得到報社的的嘉獎之后，迫不及待地趕著向杏子報喜。杏子已很長時間沒賣饅頭了，一見到踏門而入的張思齊，眼淚便滾了出來。聽完杏子的訴說之后，他怒不可遏：“我去宰了他，狗娘養(yǎng)的。”“算了吧，思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就忍了，我再也經(jīng)不起刺激了。你就留在我這里吧，有你在，我這茬老地也滋潤一些。”張思齊很自然地把杏子擁在了懷里，杏子閉著眼睛，淚水潸潸而下。

四

丁香的歸來，張思齊和杏子都頗覺意外。杏子驚愕之余，很快便平靜了下來。張思齊讓她得到了滿足，重新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對于這件事她并沒有太多的內(nèi)疚，反而更多地怨恨起丁香來，她覺得丁香來得很不是時候，她的到來攪碎了她與張思齊繼續(xù)同居的夢。

張思齊就不同了，盡管丁香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有什么變化，但他已為此不安了。特別是丁香問起杏子的情況時，他越發(fā)地緊張，好像丁香是在試探他。好幾次在回答丁香時都顯得語無論次。“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走之后，做了對不起我的事？”丁香僅僅開了一個玩笑。“怎……么會呢，我是……一個文人。”“文人并不等于是好人。”一想到自己是文人，張思齊又找到了少許的自信。文人應(yīng)該有很好的辯才，“雖然文人并不等于好人，可是我可以讓我的作品說話。你走之后，我唯一的心思就是采稿，寫稿，以充實想你的日子。最近，有一篇長篇小說正在構(gòu)思之中，你若再晚回來幾天，那可就是一部因相思過度而寫給你的大作了。”“凈騙人。”隨著一聲丁香式的嬌嗔，丁香將頭埋進了他的懷里。張思齊暗暗地穩(wěn)了穩(wěn)神。

張思齊的長篇報告文學(xué)引起了轟動。他采訪的那位叫楊克成的企業(yè)家也因此在家鄉(xiāng)名噪一時。家鄉(xiāng)人民的敬仰引起了楊克成回來投資的興趣。華星建材廠便成了楊克成投資的第一目標(biāo)。看到國家大搞建設(shè)的迅猛勢頭，建材廠的前景十分廣闊，肯定會有不菲的利潤。他投資華星建材廠的另一目的便是該廠的前任廠長吳志雄是他的前任妹夫。吳志雄把他的妹妹和外甥吳虎拋棄之后，他一直耿耿于懷。楊克成要把華星建材廠建成一流的企業(yè)，讓吳志雄永遠(yuǎn)生活在他的影子里。

讓華星建材廠崛起，楊克成首先要做的就是挑選人才。張思齊首當(dāng)其沖地進入了他視線。是張思齊的長篇報告文學(xué)讓他在家鄉(xiāng)產(chǎn)生了巨大的影響，加之張思齊對華星建材廠較為熟悉，他本人也確實是一個人才，早在接受采訪時就已深深了解到。張思齊在報社的收入很低，只要給他一個合適的位置和豐厚的收入，他一定會成為自己的得力干將，楊克成得意地盤算著。

張思齊在報社呆了四年，一直在為別人寫報告文學(xué)，也一直在尋找著大顯身手的機會。華星建材廠雖然目前狀況不佳，但是此時也更容易做出成績。楊克成是他的一篇文章在家鄉(xiāng)走紅的。在華星發(fā)展很有基礎(chǔ)，肯定如魚得水。張思齊為自己的機遇激動不已。

楊克成投資華星建材廠之后，出任董事長兼總經(jīng)理，張思齊便成了副總經(jīng)理。受寵若驚的張思齊也只有大干事業(yè)報答楊總了。

隨著應(yīng)酬的增多，張思齊與丁香見面的時間便少了，電話問候就多了起來，這也顯出了獨特效果，足以使無奈中的丁香滿足了。張思齊在與客戶的推杯換盞、廣泛交流中又掌握了很多知識，思想開化了不少。人不就是這么一回事嗎？你寫的書再好，后人再崇拜你，可是有誰知道你寫作時的艱辛呢。何不趁著有錢時快活快活，人不風(fēng)流枉少年，死后一閉眼便什么也不管了。你給后人留下的文章再多，后人能管你的生活嗎？就這樣，張思齊逐步地開竅了。他在鄰縣買了一棟房子，一個小他10歲的女孩住了進去。他當(dāng)然沒有忘記“照顧”杏子。杏子是很有經(jīng)驗的女人，每次和她做愛，他都感到別有一番滋味。

丁香又接到了張思齊的一個電話，說他出發(fā)了，晚上不能回來。閑著無聊便想到了杏子，一個孤伶伶的女人怪可憐的，已很長時間沒去看她了。這段時間思齊一直忙廠里面的事情，也肯定很久沒見到她了。丁香決定去看望一下杏子。

杏子家里的窗戶被窗簾堵得嚴(yán)嚴(yán)的，暗紅的燈光透過窗簾，柔和中洋溢著溫馨。二嬸一個人還這么有情調(diào)，夠浪漫的，丁香暗笑。她敲了很長時間的門，才聽到有人從內(nèi)屋走出來，一個男人很不耐煩地問了聲“誰呀。”丁香在為極其熟悉的聲音詫異的瞬間，張思齊變色的臉和穿著睡衣的軀體露在了防盜門里面。隔著防盜門，丁香突然感到了一陣昏眩，這怎么可能？可又怎么不可能？

五

丁香度過了一段晦暗不明的日子，痛苦、懊悔。她恨，恨張思齊的變質(zhì)，恨自己的愚昧與無知。她決心找回一些平衡，已不再希望張思齊回到自己身邊，他的軀體已變得骯臟，她要整治一下這個人面獸心的家伙。

丁香把楊克成約進了一個飯店的包間，半透明的裙衫勾勒得她楚楚動人。楊克成一時竟被這位帶著愁怨、林黛玉式的女人弄得六神無主。但他畢竟沉著老練，不想因為一個女人鬧得與得力助手失和。丁香看得出，楊克成在猶豫，于是說：“你也許比較惜才，可是你別忘了，張思齊相好的那個人，是破壞你妹妹幸福家庭的騷貨。”一句話說得楊克成心口疼痛，他本不想介入這場情事，可萬沒想到，精心培養(yǎng)的愛將竟和吳志雄的女人粘和到了一起。

張思齊出了一次長差。自從他和杏子的事被丁香發(fā)現(xiàn)之后，蒼老了幾許，借出差之際準(zhǔn)備好好靜一靜。回到公司，他打算匯報完工作便去找丁香，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丁香畢竟是他最愛的女人。走到楊克成的辦公室，敲了幾下門，里面沒動靜，他轉(zhuǎn)動了一下暗鎖，門開著，便走了進去。在寬大的老板椅上，丁香正倒在楊克成的懷里，兩個人已陶醉在親吻之中。

張思齊扔掉了手中的文件，瘋一般地驅(qū)車來到他包住的女人那里。看到張思齊神色不對，女人撒嬌說：“怎么了齊哥，這么長時間沒見面了，我們上床開心一下嗎？”張思齊再也無法忍受這樣的語言，轉(zhuǎn)過身來狠狠地抽了女人一記耳光。

作者簡介：

王樹軍，1977年出生，山東泰安人。現(xiàn)為《當(dāng)代小說》下半月刊責(zé)任編輯、泰安市作家協(xié)會副秘書長、岱岳區(qū)作協(xié)主席、《岱岳文化》主編、泰山人物網(wǎng)主編。作品散見于《青春》《小說月刊》《朔方》《時代文學(xué)》《山東文學(xué)》《當(dāng)代小說》《歲月》《芳草》《都市》《微型小說月報》等雜志。有多篇作品被轉(zhuǎn)載或收入20多種選本。著有小說集《一臉陽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