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愛（組詩）

三月，與愛沉默

——給W

三月，不再荒寂

坡岸，一園青翠的桑林

在水一方，微風中

揮動潔白的方巾

引蝶靈舞

初春的氣息，滲透記憶

與蒲公英一起

傲向天空

那里充滿甜美的聲音

最深處，喊啞的嗓子

已不作辯解

三月，因愛而沉默

心又何往

未見桑椹的紫液，沾染唇的胭脂

誰，指點迷津

空閑夢幻的時間

印刻的記號，把水做成波影

漾出三月未名的憂傷

施行愛的方圓

萬籟之音，舒緩體內的血液

無悔今夜的感覺

罅隙間，寂寞

堅守的陣痛卻為哪般？

我看到，月亮躲避萃聚的光影

一列疾馳的火車

穿行雪國的隧道，抵達站臺

有一個人，遲遲不愿乘車

傷情的薩克斯

無力消弭桑地的陰霾

我，執意經過的桑園

正裁剪無關的素材

不再浪費半點背景，只為你

交集目光

從24小時的明媚，或感傷中

奪取某些東西

冒險的破繭

折服蟄伏的動力

不為人知

站臺的靠椅旁，蠶娘

警覺的眼睛

盯望四周的雜沓，肯德基、冰淇淋

甚至提拉米蘇的廢紙

魑魅魍魎。肩挑的竹匾

撞碎凍僵的磁盤

失落了遁詞的技巧

三月之愛，已無以回報時光的吐絲

那個夜晚，積慮的某些遺憾

已說不出口。針刺椎骨

疼痛難受。誰，醞釀一些波瀾

蔓延體液，抽走的欲望

不讓心獸混跡低賤的生命

所以，我懂

謊言不能憐憫

一旦沉睡之夢，被燈蛾撲醒

至真的境象中

燃燒的愛，會被火焰吞噬

黑暗中，漂泊的影

具結的物象，幻作

最貴族的“愛”字

直到三月，桃花爛漫時

才會有人頂禮膜拜

千尋深處，復活的花獸鳥

牽系吉祥的神話

也將在春天到達

活著，不必深究靈魂的外表

不必解析拍賣會上，吝嗇的云錦

甚至惑眾的綢絲，為何吐艷驚人

你，在她心里

只讀身體間典雅的元素

愛，在三月沉默

已無與倫比

示君書

怎樣開始，就怎樣結束

天空，為什么泣血如雨

杜鵑啼紅的晚霞

暮靄中

沉入樹叢的背部

割裂的記憶，碎片墜落，如葉

知善而飄，那時有清澈的小溪

樹根，攀巖而隱

看青苔隱性的茁壯

無法判別小草偷歡的暗戀

那一縷光，停止私密的夢幻

只想寧靜片刻

再去追逐小鹿的心情

跳躍的影子

被捕手，把嬌嫩的秋景

誘入亡靈的驚慌。小徑旁

自然征服的技能，從不恍惚

碎石，臥在陰影之中

無奈地，抵御淚水與悲傷

卻從愛情的詭計中

感覺空洞的延長

膨脹每一次的撕裂

而我確信，奇跡將會發生

疼痛，麻醉之中

接受了意外的撫平

怎樣開始，就能這樣結束

雪蓮花

想起雪蓮，山已無所謂險峻、寒冷

巔峰之外，萬丈晴空

窺破云層的詭計

特立獨行

面對高原的孤寂，止步寧靜

已不在乎攀爬懸崖峭壁

只為一睹山谷的幽遠

那些藏匿森林、清泉、蟲獸

甚至飛鳥的地方

野外的趣事

美麗而隱秘

藏經向往僧侶的轉筒

步步為營

尊者為王，幻想神跡的發生

那些陳詞濫調

僵化了天湖的弦樂，崩斷雪的空靈

一瓣瓣嫉妒

撣向法槌的靶心，一束冷瑟的箭

你無法看透

深處的傷痕

肌肉開始痙攣。面部萎縮的表情

讓世界感動

雪蓮花，從山頂到溝壑

沉重的姿勢，在古老的時光里

躲避崎嶇的山徑

水磨的木筏，經不起雪人的撞擊

八千公尺的高地，不會有人自在地棲居

那些靈性的經幡

壟斷著藝人的記憶

吐火、吞刀、玩蛇

不過是雜耍的生活

我不敢私自販賣雪蓮

甚至廉價出售白色的種子

漢唐豐腴的草木

正穿越烽煙

回到明清的橋畔

湍急的水流，把那些浸潤過的青枝嫩葉

從雅魯藏布江的峽谷

帶往布拉馬普特拉河的平原

闊展印度洋的視角

天亮時，船已扭轉方向

我在海上漂泊，一座孤島上

鳶尾花

從最隱秘的礁巖間生長

沒有采花賊，沙灘邊

誰試探著，噓寒問暖

作者簡介：

龔璇，江蘇省作協會員，作品散見《詩刊》《中國作家》《上海文學》《詩歌報月刊》《詩選刊》《上海詩人》等，策劃“沙溪·中國新詩論壇”、創意籌辦江南民間現代詩歌館，獲2012年詩歌月刊年度詩人獎。